能与自己相熟相知?
吴征语带双关,让人芳心可可。倪妙筠发自内心地嫣然一笑,顺势搭着他的手臂,
玉足一点翻下枝头。那长腿踢动时裙裾纷飞,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情郎大手温热而有力。与一般的公子哥儿不同,他的手不是养尊处优的细皮
嫩肉,相反颇觉粗糙,与他温文尔雅,处处体贴的表现截然不同。可是被这样的
手掌拿住才觉分外地踏实,倪妙筠借着这一臂之力跃下桃枝,相携的手自然而然
地握在一起。
二人相视一笑。倪妙筠掩藏身形的功夫可谓天下无双,隐在桃林里有几分刻
意,像是躲避着什么,又有几分不刻意,生怕吴征真的找不着。而吴征一路寻来,
细细回味两人间的点点滴滴,待身边的女郎也觉更加怜爱。
自九岁离家的那一日,倪妙筠就忽然长大了许多,也懂得了自己作为一名豪
族之女的命运。无论父母对自己多么疼爱,最终都逃不脱为族中利益献身的使命。
身为女子的悲哀正在于此,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件货品,随时随地待价
而沽。
但在今日,或许应是卧牛山上她被扔下山崖的那一刻起,她不再哀叹自己的
命运。即使只是件【货品】,她也找到了独具慧眼的【买主】。这位买主真心喜
爱,珍之重之,必不让明珠蒙尘。更何况这条山道的尽头,有抚育她成长至今,
恩重如山的师门。——由他花费了无数心血重建的师门,当倪妙筠踏上阶级的顶
端,梦境一般的天阴门映入眼帘时,她就再也没有任何杂念。
买主珍爱奇货,奇货亦对买主芳心期许,正是情投意合的你侬我侬,也是最
好的归宿。
「一下子实在准备不出材料,只好空手先来,好像又要失约了……」吴征似
对两人的沉默有些不习惯,又想应承的事情居然屡屡没能办到,多少有些不好意
思。
「嗯?」女郎正神思不属,忽闻情郎没头没脑的话语,一时转不过弯来。
「落英深处,皇亲谋反。这落英深处不消说了,自是约在这片桃林。皇亲谋
反么,当然不会是你真的要谋反。所谓皇亲,不就是国丈,国舅之流。这些人要
是谋反,贵妃也跑不掉。无论成与不成,贵妃都是足足要倒霉。一旦不成功,谋
反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这贵妃可不就是白白死了么?所以皇亲谋反,倪姑娘说的
是白斩贵妃鸡,我猜的没错吧?」吴征滔滔不绝地一大段后,歉道:「倪姑娘嘴
馋,可惜一下子实在弄不到食材,只好孤身前来领罚。」
「傻瓜。」倪妙筠被猜中心事,面色居然飞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听吴征说完
还跺了跺脚,一甩手疾奔两步,却没演往桃林里绕树而逃,引情郎来追的戏码。
「额……这个这个,真的有点傻了……」吴征一时摸不着头脑,也疾步赶上。
只见女郎停在石碑前,双手在小腹处交叉,低着螓首,两鬓间发丝垂落,遮挡了
半边脸颊。
「好好抱一抱我。」倪妙筠的声音极轻,犹如撩拨丝线般若有若无:「你从
来……都没有好好地抱一抱我。」
相识至今,一向循规蹈矩。她是大家闺秀,还是处子之身怠慢不得,吴征待
她向来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仅有卧牛山上自觉必死无疑才大施轻薄,待陆菲嫣
前来救援时吴征重伤脱力,哪能对情绪激荡的倪妙筠拥抱宽慰?至于女郎来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