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第一回来到女郎的居所,但深夜孤身到来还是首次。女子在军中有诸多不
便,即使倪妙筠身份武功均高,无人敢来冒犯,可要私底下做点女儿家的事情,
帐中的灯火都能把个中旖旎之处暴露出来。深夜里孤男寡女共处其间,两人也没
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不能堂而皇之。
倪妙筠未掌烛火,摸黑自去取了件裘衣穿好,将斗篷掷给吴征。两人目力俱
佳,黑暗中借着营火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吴征见帐中轻纱围中摆着只大木桶,桶
中清波荡漾犹有热雾袅袅,更飘着股微不可闻的幽然花香,不由心里一荡。
监军大人夜间沐浴,那是何等风光?不见不知,既叫吴征见着了不去放飞思
绪实在太难。倪妙筠也深知躲不过去,要赶人未必能成功,还有掩耳盗铃之嫌,
索性轻叹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杏花香?你不是爱薰衣草的香气么?听说昔年天阴门里种了大片的薰衣草
园,香客前来礼敬上香后,门里都会回赠香包,可安神助眠。你平日里也都喜欢,
怎地忽然换了杏花味儿?」花香淡淡,甚至不及女儿家沐浴后身上的清香。杏花
高洁纯美,香味却是若有若无,比不得薰衣草香气浓郁。
「你是不是非要与我过不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倪妙筠颇有恼怒之意,片
刻后幽幽道:「用完了。」
「额……」吴征嘴角一抽当真是异常尴尬,居然把这一茬都给忘了。她捉拿
于右峥归来时送了六块,此后诸事繁杂,在军营里也不便,女子爱洁,自然早就
用完,现下用的也不知吴府中是谁私下里送来的。当下不敢多言,忙道:「不是
要与你过不去,从前的事情逃避又无用,再说天阴门又不是不能重建。」
「你说的轻巧。」倪妙筠鼻中哼了一声,微有糯音。被吴征提起天阴门旧事,
一时柔肠百结,不免有些感伤。
「边说边做,我一贯如此。」吴征见女郎没有赶人的意思,索性坐了下来道:
「能在白鹞骑的铁蹄下活过来反败为胜,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陷阵营首战遭逢劲敌,能完胜固有运气与燕军太过轻敌的原因,但胜了就是
胜了,无论面子还是里子,都足够吴征吹上好些年。近几日来营中士气之盛,锐
不可当,即使提过了千百遍,每一回都让营中的每一位军士们无比自豪。倪妙筠
性子向来内敛,近日来也因此事时常笑得如春花灿烂,唯独现下却默不作声。
两人从相识至今交流说不上多,女郎言简意赅,常常几句话就说完了事情。
今日的动不动就冷场格外不同,吴征不以为忤,微笑道:「所以,我是不是还有
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是想骂便好好骂几句,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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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妙筠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年岁更已过了耍小脾气的时候,今日处处不耐,
处处找茬,吴征料想是心中有事不满。吴征哄女人已是一绝,率先让一步,认个
错,合理地容让可谓一本万利。当然,一切都基于他现下眼光独到,若不是温柔
得体,大气贤淑的女子,他哪能看得上眼,压根不会与之有所交集。
倪妙筠一路上多番提醒他妥善安顿顾盼,光这一点,就值得他如此做。
帐里寂静无声了片刻,倪妙筠才幽幽道:「在柴郡时候,有一回我触怒了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