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
意气来,把心一横,那是谁来也劝不回了。
顾盼下定了决心,便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不刻意显山露水,也不再瑟缩
躲
藏,只在她该在的地方立定站好。正巧后护军说完了话,那申屠司马向前一步,
目光横扫全营。顾盼只觉这人虽丑陋,目光扫过时似与自己对了一眼,暗道:
「倒是好锐利的目光。」
刚暗赞未落,申屠司马便清了清嗓子道:「本官申屠神辉至此可不是来散心
的……」
这声音就像面锈迹斑斑的破锣,偏生有股不知好歹的生猛之气,明明已是难
听至极,还强要在宴会之中诸般乐器奏出曼妙之声时凑上一脚。越发显得难听之
外,还能光凭声音就惹人讨厌,也算是份难得的本事。
顾盼听得缩了缩脖子,悄悄地又收回了那一点点暗赞腹诽道:「神辉……神
气你个头……」远远还瞧见倪妙筠也缩了缩脖子,盯着申屠司马的目光一凝,透
出股恨不得一刀从他后背插下去的冲动,可见受不了这位大爷的不止自己一人。
「……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本官今日就要看一看,你们操练得如何
……」一席话倒没太多幺蛾子,只是太过难听,等他闭了嘴,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觉得后背冒汗,也不知道方才听他的声音,到底多么坚忍才能受得了。
主官初次下令非同小可,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谁又想被架在这把火上烤?
陷阵营这一回的集合比平日里还要快速利落,不一时便在营前整理出的大片平原
空地里列队完毕。五万人的大军,即使在猎猎寒风中看上去也是气势磅礴。
后勤人员不需参与这种操演,伙夫厨师们开始忙着饭菜,医官们也做好了准
备。听着前营空地里喊声震天,顾盼见左右暂时无事,遂又悄悄溜出营帐,寻荒
僻无人处跃上树梢远远打量。
吴府要与倪家联姻的事情,恰在顾盼离开之前,她已有耳闻,也不知道倪家
对此事态度如何,是否已应承下来。看倪妙筠孤身来此,这事儿莫非没成?顾盼
心头一阵轻松,又是一阵揪心,她正强忍着恶心远眺那位申屠司马,一时没来得
及思量为何又是轻松又是揪心。
行军司马在军中举足轻重,顾盼实在想看一看清楚,这位今后会担起营中大
部分将士——包括自己性命的重要人物究竟有几分真本事。若是被一个草包莫名
其妙地送去了性命,那可真是冤到了家。这位行军司马长得怪异,走路姿势也怪
异,无一处不透着古怪,身边的随从却个个不同凡响。从气魄上看都是见过世面
风雨,立在申屠神辉身边也显沉稳。从步伐上看,武功也都不弱,顾盼自忖自己
对上任何一人都未必讨得了好,当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豪杰。能让这么多豪
杰一同为他效命,这人恐怕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倪前辈也在这里,她是皇后的表姐,总不会被派到一个草包身边去吧……」
顾盼心头惴惴不安间,就见那申屠司马像只猴子似地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居然
内功还不弱,把他难听到极点的声音传得满营皆是,真真正正的【震耳欲聋】—
—五万陷阵营都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聋了的好。
顾盼强耐着不适,不去看申屠神辉,只看操演。今日未演战阵,只让兵丁们
一拨又一拨地冲锋,翻越或是突进,对练等等,暂时看不出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