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满满当当一筐竹笋挖好,两人向营帐走去。
跨过了环绕蜀地的崇山峻岭,步入凉州边境时的地貌多以小山包为主。
吴征一路走走看看,向杨宜知道:「你说,比起幼时忧虑不多的勇勐精进,
现下烦恼多了,是不是顾虑也多了?」
「大师兄心中有惑?」
杨宜知愕然一阵,忽然眨巴着牛眼笑了起来。
「很多,很多,几次都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到头来又是迷茫混沌,缩头缩尾
,左右为难。别笑,我说正经的!」
吴征一瞪杨宜知,又道:「咱们一起长大,有些事我也直说。我和你不一样
,在昆仑我为长,师门栽培也多。可我不像你,背后有一个大家族支持,能给你
很多经验,还有解惑之道。因为我现在烦恼,你们家族的历史长河里定然遇到过
不少。咱们昆仑派教导弟子的时候,这一点做得不好,小时当有预先的方桉才对。」
「大师兄说的有理,小弟不敢隐瞒。」
杨宜知难得敛容正色道:「族中子弟众多,有受重视的,有不受重视的,教
导之方人人不同。我杨家发迹了一百多年,遭逢为难之时也不少。对中坚子弟更
是时时防微杜渐,就怕着走歪了路。不知大师兄之惑在哪里?」
「我在想,当年强要学《道理诀》被罚去青云崖,够落魄的了。我当时心里
一点没觉得难受压抑,反而很乐观,好像是……乐在其中?可是现在什么都好,
别人看我就是一帆风顺,青云直上。我自己私下再不顺利也不至于像在青云崖一
样,我怎么一点都乐观不起来,总是很不安呢?」
「大师兄,我明白。你先莫着急,这些事情在我家里听得多,也见得多了。
大师兄这是灯下黑一时不察,不是什么迷茫困惑。」
杨宜知用袖子抹干净道旁的大石请吴征坐好道:「咱们家族里不乏聪明人,
幼时就显露不凡的见识,遇事沉着冷静,和一般孩子有天壤之别。可是孩子就是
孩子,孩子幼时遇见的事情,再难又能难到哪儿去?大师兄你看,你是天纵之才
,生来就和旁人不一样!谁人能像你一样年岁轻轻就位列朝堂重臣,侍奉天子左
右?说白了,大师兄遇见的事,让些看破世情的智叟来了也未必理得顺。依小弟
看,昔年在青云崖虽是落魄,可大师兄……那叫什么,对了,大师兄教的,当时
可是胸有成竹,所以不急不躁,折服羽翼,只等一飞冲天之时!现下那么多乱七
八糟的事情,就算是大师兄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手到擒来,心中缺了谱儿,自然容
易心乱。」
吴征大点其头十分赞同道:「有理!有理!这些我都听明白了,有什么解惑
之方么?」
「敢问大师兄现下遇到些什么事情,小弟也好有的放矢。」
「对不住,这些都是机密中的机密,不仅涉及昆仑,我还答应了别人,说不
得。」
「明白,无妨。」
杨宜知理了理思绪道:「小弟祖训对此向来行之有效,若遇大惑,不可急,
不可燥,当先想明白目的何在,要的是什么结果。若是缺了这两样,任意妄为大
可能导致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看来我想的也是没错了……」
吴征望着天空愣神,眼睛不住地眨。
迷茫之处不正在目的何在,想要什么结果么?自幼时对这个世界缺乏认同,
被《道理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