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稳重得多。素日里慕椋说是陪他读书的学伴,却更像兄长一般对他处处照顾,让凌忱悦既感激又羡慕。
说到底,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未尝不是出于座上天子的期许。自古以来,无论官民正传乡间野史,君臣相得一词向来被传为佳话,显然,当朝右相之侄、自小就展露出良材美玉之光的慕椋,正是天子钦定的下一代国之栋梁。
掰来算去,只有他这个太子尸位素餐、学不配位、当的惶恐。
晚课过罢,凌忱悦捧着书期期艾艾地看向慕椋,一双眼睛里写满求教:“这里有一段我没有听懂”——太傅刚才好凶,不敢问
慕椋心领神会,善意一笑:“这里我方才做了些笔记,殿下可要一观?”
凌忱悦点头如捣蒜。
“你留下来给我讲讲吧,我让花花多备一份饭食,我们一起玩、呃讨论讨论,晚些再回去。”
他这个伴读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小时候还肯跟他一起去御花园里跑一跑,后来就只肯捧着书安安静静看上一天,规矩越来越多,现在更是越来越向石板脸的右相靠拢了唉,长此以往,想想就天地无光。
小太子忧郁地,叹了口气。
慕椋离宫的时候,漫天霞光已收,唯暗沉的天宇上隐隐约约的星子初露芒角,点缀一方宫檐。
太子殿下本想让身边的小太监余花花送他出宫,被他婉言谢绝。
时值早春,寒意未销,慕椋一身青衫略有些单薄了,中途路经园林,不慎被夜露打湿了衣裳。倒不是烦恼于寒气浸衣,只是他素来有些洁癖,衣袖上沾湿的这一角在夜暮下便如同一块显眼的脏污般,碍眼极了。
当下秀眉微蹙,心下微踌,脚步微躇——恰巧就在耽误的这半刻里,他忽地听到了附近传来的几句打骂声响。
这声音极低,若不是慕椋感官敏锐,便只会轻而易举地被风声掩盖下去。
一来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原本以慕椋谨言慎行的性格,本不该管。二来,他一无官职二无功名,只因天子青眼令他伴读,才得以出入这层层宫墙,这是殊荣也是危险,因此,无关之人、无关之物,他从不去理会。
但恰巧,慕椋此时心情不太好。
再怎么早熟稳重,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别家的少年心情不好的时候拉长脸吵架斗嘴撒气,但慕椋不一样。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脸上什么都不会表露出来,行动上却会变的非常、相当的任性。
所以,他循声径自踏入了那所从未涉足过的荒凉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