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陈设华丽,光是案上放的一盆鲜花便价值万金。那鲜花宝光四射,却是翠玉为叶,象牙为茎,用玛瑙和红宝石雕刻出牡丹硕大的花朵,中间的花蕊用金丝拼攒而成,栩栩如生,富丽堂皇。
案上放着笔墨,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铺着锦垫的座榻和一扇巨大的紫檀屏风。
周飞飞快地瞥了一眼,只见屋顶悬着一颗光华四射的夜明珠,径愈数寸,大如儿拳,明亮的光芒将室中映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王侯的荣华富贵吗?
周飞心旌摇曳,随即暗暗握拳,身外之物而已,富贵于我如浮云!
张恽跟着进来,他招了招手,低声示意道:“跪下。”
周飞虎目生寒,我周飞,只跪天地!
英雄亦有虎落平阳之时,权且忍一时之辱!
周飞推金山,倒玉柱,屈膝跪倒。腹下的尿意又强烈了几分,他不由得夹紧大腿,死死忍住。
中行说对着屏风躬身道:“主子,周氏夫妻到了。”
屏风后隐隐传来笑语声,接着被推开半边,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中行说与后面的张恽大礼参拜,齐声道:“奴才叩见主子。”
周飞随之俯身,暗中瞥了一眼,只见屏风后面居然是一张床榻,一个美艳的妇人玉体半露,伏在榻上,金色的长发瀑布般垂下,掩住雪白的香肩,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双碧绿的眸子犹如湖水,洋溢着浓浓的喜悦和眷慕。
屏风掩上,阻断了视线。周飞心下暗道,却是一名绝美的胡姬,单论容貌,丝毫不逊于自家妻子,风情犹有过之。
只惊鸿一瞥,周飞便将额头贴在地上,不敢再看。
那位程侯敞襟披着一件玄黑的长衣,衣襟用金线绣着云纹龙饰,随意中流露出泰然自若的贵气。
他坐在书案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只穿着单衣的周飞。
失去小罐子的周飞依然维持着骄傲的外表,但底气全无,光鲜的外表下,内里早已朽弱不堪。
正如同用惯外挂的玩家,无不成为外挂的囚徒一样,一旦失去外挂,连正常玩家的水准都不如。周飞的自信和自负全都建立在小罐子的老爷爷之上,失去小罐子,对他的自大无疑是毁灭性打击。
他现在跪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了名声和地位,他可以放弃一切,只要能撑起外表虚幻的荣光,连尊严和底限都可以拿来做交易。
在他眼中,外人的欢呼和赞美声不仅比妻子贞洁更重要,甚至超过他的尊严和生命,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尤其是在这一切唾手可得,却随时可能成为夺命枷锁的时刻,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
看他俯首贴地,撅着屁股,乞讨着主人的宽恕和恩赐
的模样,就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只少了条可以摇摆的尾巴……
程宗扬心下苦笑,自己果然是滥好人。这种踩在别人头顶拉屎拉尿,予取予求的风光时刻,自己感受到的不是得意,而是一丝同情。
周飞固然是靠外挂支撑着他的自信,自己又何尝不是?短短两年间,自己从纯粹的菜鸟一路突破到六级,难道靠的是自己天赋异禀,毅力过人?当然不是,自己所倚仗的同样是外挂:生死根。
观海用尸傀封住自己的生死根,已经给自己敲响警钟,就像周飞一样,自己的倚仗也可能有一天会失去,而自己又做了什么呢?仔细数数,自己真正下力气勤修苦练的日子,唯有孟非卿孟老大强迫式督促自己那段时间,算是给自己狠狠打下了基础,其他时候差不多都是靠着生死根一路躺过来的。
假如有一天,彻底失去生死根的辅助,自己还有机会精进吗?
要知道,生死根被尸傀封印,正常的吐纳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