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指点的?”李药师一挥手,“他要打,那便打!”
李药师豪气干雲地说了一句,然後拿起茶盏,慢悠悠喝了起来。
程宗扬在肚子里狂翻白眼,一句打就完了?你看看人家信永!一个肥头大耳的油滑和尚,还知道劝自己几句呢。
“卫公何须如此?”贾文和道:“敝上固然得罪了佛门,但萧墙内外,阉竖横行,又何尝不是得罪了天策府诸将?”
李药师道:“你可知朝廷有意收鱼朝恩兵权?”
程宗扬精神一振,“皇上找到卫公了吗?”
李药师轻笑道:“恰恰没有。宫中原本有意让高霞寓接管神策军,但高霞寓称足疾复发,力辞了。”
程宗扬不由齿冷,“那个胆小鬼。”
贾文和略一沉吟,然後道:“宫中此举,原本只是投石问路,如今多半却是骑虎难下。”
李药师道:“愿闻其详。”
贾文和道:“高霞寓依附宦官而致功名,宫中以高霞寓取代鱼朝恩,一来安抚诸宦之心,二来事成则施恩于高,不成则使高氏与诸宦暗生疑虑,借机除去诸宦羽翼,一石二鸟,诚为妙计。可惜宫中未曾料到,高霞寓此人外强中干,丝毫不敢忤逆诸宦。计谋尚未施展,便中途夭折。”
李药师道:“为何是骑虎难下?”
“宫中既然显露取代鱼氏之意,其势不容再退。退则威信尽失,当今皇帝登基已有数年,外不能诏命诸将,内不能约束群宦,难免被世人轻视。若要立信立威,只能更选他人,接管神策军。”
李药师道:“依先生之见,宫中可会选老夫?”
贾文和摇了摇头,“各镇节度使大权在握,无不拥兵自重,何况卫公战功累累,名重天下?”
“既然老夫战功累累,名重天下,接管神策军岂非名正言顺?”
“卫公心知肚明,何必问我?”贾文和道:“能不能接管神策军,与战功和名望毫不相干。”
“那与何相干?”
“敢问卫公,卫公的爵位得自何时?”
“唔,平定草匪之後,已经有三十余年了。”
“今上于卫公可有点滴之恩?”
李药师莞尔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无雷霆,亦无雨露。”
“卫公累年执掌皇图天策,天下名将半数出自卫公门下。功高难赏,无恩可施,即便卫公忠心耿耿,又如何能令宫中那位放心?”
李药师笑道:“看来要怪我立功太早,倒让宫中为难了。”
贾文和道:“卫公若想受唐皇信重,并非无计可施。”
“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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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柄予人。卫公如绝世名剑,若不将把柄交予唐皇手中,那位年轻皇帝岂敢轻触锋芒?”
李药师大笑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建功立业自当堂堂正正!岂能以功名自污?”
贾文和揖手道:“卫公所言极是,在下孟浪了。”
李药师摇手笑道:“先生不必挤兑老夫。你家主公既然亲自登门求教,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李药师取出一支令箭,递给程宗扬,“这是皇图天策府的令箭,出示此令,天策府门下,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程宗扬心中的大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