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丝
线牵引着,斩向潘金莲颈后。
眼看刀锋就要斩中潘金莲洁白的玉颈,忽然「叮」
的一声,短刀往后弹出。
却是潘金莲捻着剑诀的左手往后扬起,像弹开一粒弹珠般,将短刀弹飞。
阴影中那隻抓向长剑的右手一震,手腕彷佛被掌刀斩中,斜着荡开。
程宗扬这才发现,那名藏在阴影内的刺客右腕系着一条黑色的细链,将短刀
连结起来,初一交手时就被挑飞的短刀其实一直在刺客的掌控中,伺机而动。
如果潘金莲没有及时察觉,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便是致命的杀招。
潘金莲心细如髮,轻鬆破去对手的直刃链刀,占得先机,接着一剑斩下,鹤
侣剑光华大作,如沸汤泼雪般涤除阴影。
一直藏在阴影中的刺客终于露出身形,她从头到脚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
材纤小,腰前垂着一条手掌宽的长带,似乎附有某种奇特的幻术,摇晃时暗影变
幻不定,使得她的身形时明时灭,似乎随时都会隐遁消失。
她脚下穿的鞋子也颇为古怪,大脚趾是分开的,进退之际迅捷如飞,而且悄
无声息。
两名女子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如墨,甫一交手,便是立分生死的绝杀,
此时彼此现出身形,出手更加凌厉。
潘金莲长剑寒光四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对面那名刺客修为比她差出一截,但身法极为诡异,在方寸之间变化万千,
屡屡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剑招。
转眼间,两女便在只能容足的檐角交手十余招,潘金莲固然稳上风,对面的
刺客也没有束手就擒,她身形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右手的链刀和左手的腕盾尽往
潘金莲的腹下、咽喉等要害处招呼,还不时在必死的局面下突然打出几枚菱形的
暗器,拼着与对手同归于尽。
潘金莲手中的鹤侣剑越来越亮,出招却是极稳。
她六分心思放在御敌上,另外四分始终保持警惕,遇到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的招术,宁肯放过重创对手的机会,也绝不行险。
毕竟真正的敌人是在对面的回廊中。
那姓程的贼子一直没有出手,只是不断发号施令,叫嚣道:「给我上!」
「抓住她!老爷重重有赏!」
「没吃饭吗?用力!给我往死里打!」
卑鄙!堂堂男儿,只敢驱使奴婢卖命,自己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潘金莲心
中鄙夷,心态却更为谨慎。
当日不小心落入程贼手中,经历了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对程贼的阴险狡诈
卑鄙无耻记忆犹新,这一回,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次犯错。
她这一趟来时已经打算好,觅机行事,绝不冒险,如果找不到出手的时机,
宁肯等到同门前来轮替的时候,再叫上义姁,三位同门一起动手。
没想到这次遇到刺客来袭,一众侍奴连同小紫都被引走,楼内只剩一个受伤
的程贼。
如此天赐良机,再不出手必定后悔莫及。
只不过,檐角还有一个隐藏更深的暗桩。
程贼虽然做得隐秘,终究瞒不过她敏锐的知觉。
想除去程贼,必定要拔掉这颗钉子。
潘金莲不知道的是,对手也是同样的想法,将她认作程宗扬手下的鹰犬,以
为自己已经落入彀中,只能拼死一战。
「为虎作伥,可耻!」
潘金莲用森寒的口气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