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
“我明白那种感觉。”
周闵然回忆起那晚听温挚讲述时为什么会那般撼动。
他是想起了自己。
谁没有不堪的往事。
当他高中告诉信任的友人自己身世时,他也没想过会有后面那些闲言碎语。
“有钱人家捡来的孤儿”。
他想不起被朋友背叛和被在背后攻击的感觉了。
他觉得自己能应付,没有告诉任何人,但爷爷告诉他一个少年人失意和黯淡的神情是藏不住的。
温挚藏住了吗?
可他没有参与他的过去。
不妙的共情如同自揭伤疤,比美好回忆更加深刻。
气氛由接二连三对话渲染成灰色,温琊已经处于本不该出现在旅游途中的沉默状态长达好几分钟。
那灯下影子太过纤细,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错乱摇曳。
周闵然意识到这番自言自语为温挚申冤的话,听在对方耳里像在怪罪一个对弟弟不闻不问的兄长。
他分明清楚温琊那种处境也无暇顾及旁人。
“抱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周闵然握紧那只微凉的手,“回去把兔子送给他吧,他会喜欢你送的礼物。”
他摆出试图修复破碎家庭关系的架势,这时看在温琊眼里也只觉得可爱。
“好呀,那我们先去自己吃西瓜。说好没他的份,谁让他自己不出来。”
周闵然莞尔刚想说好,鲜少提醒的通讯却在此时响起。
——只有持有者能查看的个人终端显示出陌生。
若在平日周闵然并不会轻易接通,今天未消的沉郁心情让他有了某种预感。
不顾温琊眼中探究,他先挂断沉声道:“温哥先去那边买吧,我很快就来找你。我看是好像是旧友找我。”
他没觉得会是什么朋友。但温琊并没过问就乖巧点了头:“我去那边等你。”
待到温琊朝水果摊走远了周闵然才独自踱步去了附近崖边。
护栏外便是一轮光亮明月,还有数丈下的礁石浪花。
周闵然回拨,那边很快接通。
声音从几秒钟后,从遥远的另一端传来。
“喂。是......闵然吗?”
实际上他并没有率先设想过任何人选,但熟悉声音抵达耳蜗的刹那,他难忍苦涩。
这个人是周义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