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的说辞出现变化。曾常悦想到前天福利院里的事情,院里有了新来的义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对于双目失明的曾常悦而言,能够一下子吸引到他注意的就是声音与气味。
他听过很多声音,吵闹的尖锐的又或者纤细的柔软的。却莫名对那女生的声音有了好感,虽说并不是能一下攥住人注意的声线,但开朗又充满活力——伴随着淡淡翠竹的香水味,奇妙地令曾常悦有了印象。他并没有打算和周煜隐瞒什么,在男人看来周医生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他难得的朋友了。“其、其实我前天去福利院的时候,碰到一个新来的女孩子。”曾常悦木讷空洞的眸子毫无焦点地落在他处,脸上浮现出腼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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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周煜在曾常悦说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迟钝地发出疑问。他手上的粽子被捏的略微变形,粽叶裂开,里面的糯米被挤了出来,过分可怖的眼神是曾常悦看不到的。他的呼吸连同语气一起压抑地又轻又慢,“——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血液像是开始沸腾,耳边嗡嗡作响着。
曾常悦急忙否认:“怎么可能就这么喜欢上啊!”充其量只能说是有点好感吧他这么想着,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会任由这种好感滋生到喜欢的程度。男人垂下眼眨了眨,即便他勉强学着与普通人一样生活,但依旧没有办法改变缺陷的存在。那种与周遭人存在不同的自卑感或多或少终归存在,以至于曾常悦对爱情这一块的期望放得极低。
可曾常悦怅然的模样在周煜眼里看起来就像是陷入单相思的傻瓜,周煜以为他可以接受这个现实,从三年前开始做起的心理建设却快速崩塌,他的自信源于曾常悦交际范围的狭小,男人碍于自身的残疾总是会有意识的避开与异性的交流,这种反应令周煜产生了些许安全感,想着五年也好十年也罢总归有一天能够达成他的目的。
他看着手中烂了的粽子,脑袋里面忽然生出一阵对几分钟前收到这个时兴奋到心跳加速的自己的不屑唾弃。他三年来等来的就是这个吗?奇异的是,十几分钟后的现在他的胸腔里挤满着如愤怒失望一样驳杂不堪的混合物,令人作呕。“——周医生,周医生?”
“我有点累了,”周煜唐突说道,语气生硬,“抱歉。”
曾常悦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细想想又合情合理。毕竟医生的工作量大,他这会儿还赖在人家这儿耽误人下班,也的确是有够不识时务的。男人摸索着拎起脚边的袋子,“那周医生早点回去休息吧,真是不好意思——”他起身往门边走。
门是关着的,曾常悦在门边摸了一阵都未找到门把。他看起来有些局促,摸索的动作比起平常要显得慌张许多。一晃神的刹那,周煜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
就像是落到土面上的种子悄悄生了根。
他看着曾常悦终于打开了门,男人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大概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求助别人丢了脸面,曾常悦回过头朝屋内有些羞赧地颔首致意,“那周医生,再见。”
“再见。”周煜习惯性地回了一句,怔怔看着男人就这么离开。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周煜伸手将手上黏腻的烂粽扔进了垃圾桶里,连同一起被摒弃掉的是他曾经过于乐观的观念。真的还要再这么继续下去吗?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单相思——周煜擦干净了手,第一次审视起三年来始终被自己所逃避的问题。
是不是该是时候放弃了呢?
第二章
周医生辞职了,本来这一年他就会被推荐升职,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放弃了大好的前程离开了医院。曾常悦听闻这个消息当然感到意外,但对他而言周医生是个温柔优秀的年轻医生,两人的交集更像是朋友而非医患,但是他也当然不可能会去追问缘由、认识的人来来去去实属正常,他只猜测或许周医生是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