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都听闻。
马昂脸色一变,长身而起,在众人惊呼中跃到了长桌上,不理被他踩得一片
狼藉的菜肴杯盘,只是向西侧山头眺望。
「那是什么?」闷轰声再响,丁寿顺着马昂目光,眺见远处磨儿山上有三丛
烟柱腾起,风吹不散。
「是狼烟,有鞑子犯边!」马昂也同样看见,且根据狼烟数量得出准确判断
:「来敌在千人以上,由北而来。」
「北面?北面各城都失陷了?」丁寿惊道,右卫以南还有玉林、威远等数个
城池堡垒,前脚才离开,后面就都没了!
马昂同样为右卫家人忧心,此时却无暇顾及,还有更紧要之事待办,肃然道
:「缇帅,请速速上马,我等护送您与女眷赶赴平虏城暂避。」
「官人,哦不军爷,可不能抛下我等啊!」村老在旁听得真切,此时再也顾
不得尊卑畏惧,抓住丁寿袖子苦苦哀求,「一村老小几百口子,不能就这样落在
鞑子手里啊!」
「你们拖家带口的,如何能跟上我等,还不快收拾行囊,逃进山中暂避才是
正经。」马昂厉声喝道。
「山中也难万全啊,弘治十七年六月鞑子攻大同时,就屠了临近好几个村子
,躲进山中的乡亲被他们寻到,不是用马活活拖死,就是绑在树上喂了蚊子,死
状惨不忍睹啊,就是侥幸活下被他们掠去,也难逃当牛做马地使唤……」
村老泣不成声,周遭村民也面露戚色,哭成一片,让适才吃人嘴短的丁寿真
拉不下脸说出一个「走」字。
「军情紧急,请缇帅早做定夺。」马昂连声催促。
丁寿环视一周,见周遭俱是惊惶饮泣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了宋巧姣怀抱的
女娃儿脸上,那女娃不知凶险将至,吸吮着手指,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正盯着自
己猛瞧,女孩天真纯净的眼神让他瞬间有了决断。
「马将军,一路你常说麾下将士勇猛,可以一当十,如今以百对千,可有胜
算?」
马昂一怔,「缇帅,烽火传警未必准确,鞑兵或不过千余,也或数千,都是
未知之数……」
「或许也不过数百,」丁寿粲然,「我意已决,阻上鞑子一阵,为村中百姓
争出几分生机,你可有胆量?」
妈的,搏一把!马昂涨红了脸,暗暗咬牙,拱手抱拳:「标下惟缇帅之命是
从。」
「好,这份人情某记下了。」丁寿点头称赞,随即下令:「于永!」
「卫帅!」于永躬身听命。
「立即带着锦衣卫护送村民赶赴平虏城,城中可有锦衣卫驻扎?」
于永略微思索,便道:「非是大邑,该有一个小旗驻守。」
「会合他们,督促平虏卫守将安置村民,严守城池。」
这事我来干?于永觉得有些不妥:「缇帅您……」
「本官在此随边军弟兄迎敌。」丁寿淡然笑道。
马昂麾下军士本听丁寿先命锦衣卫护送村民,心中多有不满,什么为村中百
姓争取生机,还不是为了他和手下更易逃命,拿我等厮杀汉去填鞑子的窟窿,此
时听说丁寿也要一同留下,不由人人动容。
马昂率先道:「缇帅万金之躯,不可轻蹈险境,标下愿立军令,便是战至
最
后一人,亦不会令鞑子逾此村半步。」
于永同样以为丁寿不放心这些大同边军,「还请卫帅领队入城吧,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