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倒履相迎,微微错愕,随即施礼,“老先生请了。”
刘瑾见他不称名姓,也不说官职,只以见长者之礼,也不以为意,把臂而行,将康海延请入府上座。
丁寿见刘瑾看重此人,也不好端着架子,与白少川上前见礼,自在下首坐了。
“状元公乃三秦豪杰,咱家久候不至,不想今日登门,借着此机,不妨畅饮一番,寿哥儿,你要多向状元公请教学问,别整日不学无术的,失了身份。”
躺枪的丁寿无奈答应一声,打定主意出了这门,和这姓康的分道扬镳,见面绕着走,请教学问,见鬼去吧。
刘瑾随即吩咐下人安排酒席,却被康海阻止。
“且慢,学生请教老先生,可知今世可称三秦豪杰者有几人?”康海斜睨刘瑾。
“状元公可有教我?”
“不过三人尔。”
康海屈指算道:“昔日王三原秉铨衡,进贤良,退不肖,可称一人;另有一人随帝左右,为国除弊……”
流弊,丁寿心中赞叹,要不人家是高考状元呢,将弘治朝老君子王恕和刘瑾放在一起作比,这马屁拍得不漏痕迹,高,实在是高!
“今还有一人,为当世李白。”康海继续道。
“依在下愚见,这当世李太白莫不就是康状元?”丁寿乜斜而视,眼神中满是嘲弄。
“寿哥儿,不得对状元公无礼。”
刘瑾轻斥了一句,气得丁寿把头一扭,眼不见为净。
“年纪轻不懂事,状元公不要见怪,请继续。”刘瑾笑道。
康海目光从丁寿身上扫过,神色淡淡道:“昔唐玄宗任重高力士,宠冠群臣,且为李白脱靴。今老先生能为之乎?”
“呛”的一声,柳无三怀中长剑突然出鞘半尺,白少川霍然而起,白皙手掌紧握玉骨折扇,目光似利剑直射康海。
该,让人蹬鼻子上脸了吧,丁寿翘着二郎腿,在边上看好戏。
刘瑾笑容不改,“这有何难,先生安坐,待咱家为先生役使。”
康海同为刘瑾所为惊讶,起身拦阻道:“在下所说并非自身,而是李献吉。”
“李梦阳何能,安能比之李太白。”丁寿掸掸衣袍,不屑地哼了一声。
康海对丁寿置之不理,只对刘瑾道:“李梦阳之才高于李白,公却不为之援,何谈为太白脱靴!”
“李梦阳之罪,有杀无赦。”白少川冷声道。
说得好,丁寿向小白抛了个嘉许的眼神。
“今杀一人,关中则少一才子,昔日曹操憎恶祢衡而假手黄祖,此奸雄小智,李白醉使高力士脱靴,可谓轻慢,力士脱而不辞,容物大度也,刘公难道不比力士气量!”
面对康海咄咄逼问,刘瑾淡然一笑,“不说他事,但凭状元公金口一张,便放那李梦阳一遭又能如何。”
康海长吁一口气,一直高高提起的心思终于放下。
只听刘瑾又道:“不过咱家想问一句,今日状元公对李梦阳施以援手,来日若易地而处,可有人愿拉你一把呢?”
康海昂然道:“康某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来日如何,自有来日再见分晓。”
刘瑾抚掌笑道:“好,慷慨任侠,果有三秦豪杰风范,来呀,摆酒设宴,咱家与状元公痛饮开怀。”
心事既去,康海也不再推辞,解去腰带,与刘瑾杯来盏往,通宵达旦。
第二日,李梦阳罚米三十石出诏狱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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