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缚午门。
与前两次怒目相向不同,此时的蒋钦一番释然之貌,不忘对丁寿颔首致意,
「缇帅,钦谢过了。」
丁寿却是心情复杂,说不清对这番视死如归的气度是心存敬佩,还是恨其迂
腐执拗。
「奉……咳咳,」不知何故,丁寿嗓子眼发干,竟然莫名失声,连忙咳嗽了
几下作为掩饰。
「卫帅,您没事吧?」杨玉上前关切问道。
丁寿摇摇头,「奉上谕:蒋钦恶言讪上,屡教不改,着再仗三十。」
话到此处,丁寿突然不再说了,准备行刑的锦衣卫莫名其妙,又不敢擅自行
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僵在那里。
「卫帅,卫帅……」
「嗯?什么?」
离得近的杨玉小声提醒道:「您还没下令行刑呢。」
「知道了。」丁寿点头,似乎突然下了很大的决心,两脚靴尖外八字一分,
「三十棍,用心了打,行刑。」
行刑的锦衣力士们领会了上峰意思,抡开膀子,栗木廷杖高高举起,还没等
抡圆了呢,就听一个尖锐纤细的声音响起。
「慢着。」
又有几个倒霉蛋肩膀险些脱臼,一个个心中骂骂咧咧:妈的,廷杖这碗饭越
来越不好吃了,老是半途叫停,还没地儿报公伤去。
「丘公公,您老怎么来了?」丁寿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丘聚仍是那副冰冷的死人脸,「咱家来帮丁大人行刑啊。」
「这廷杖可是锦衣卫的活儿。」丁寿并不领情。
「现而今是我们东厂番子的了。」丘聚皮笑肉不笑。
「丁某若是不让呢?」丁寿语气开始不善。
丘聚没有丝毫变化,「缇帅可以自寻刘公公去说。」
不理僵立的丁寿,丘聚一挥手,一群尖帽白皮靴的东厂番子替换了原先行刑
的锦衣校尉。
「孩子们,手下利索点,让锦衣卫的爷们瞧瞧,这」廷杖「该怎么打。」
说着话,丘聚似乎有心无意地用眼角夹了一眼一旁的丁寿,冷笑一声,手臂
重重一挥,「着实了打。」
*** *** *** ***
绵绵细雨,带着早春的丝丝凉意,降临在庄严肃穆的紫禁城,却冲刷不净午
门前石砖上的斑斑血迹。
丁寿呆呆伫立,任由雨水浸湿了一身织锦飞鱼服。
「大人,春雨露寒,您还是早些回去吧。」门前当值的杨玉将一件斗篷披在
丁寿身上。
丁寿木然点头,才要离开,突然一个人影在雨水中快步跑了过来。
「我来迟了?」衣冠不整的王守仁看到地上血痕变了脸色。
丁寿默认。
「丁南山,你便是如此忠人之事?」王守仁指着丁寿的手指轻微颤抖。
「小弟只能说蒋子修得其所哉。」
「好,好一个得其所哉。」王守仁不愿多话,怫然而去。
「伯安兄……」
王守仁止步,却没有回身。
「事不可为,善自珍重。」
「受教了。」王守仁终是没有回头。
*** *** *** ***
夜,刘府书房。
刘瑾披发袒怀,立在书案后挥毫泼墨,白少川在一旁掌灯。
丘聚和谷大用在一旁案几上对弈,有一搭没一搭地奏事。
「兵部主事王守仁上疏为戴铣等人鸣冤,请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