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钦所为只为匡扶民风,风清政肃,并无苛捐之事,此乃欲加之罪。」刚
回朝班的张敷华又蹦了出来。
不理张敷华,刘瑾转身向正德奏道:「东厂逻卒侦知,朱钦禁酿行连坐之法,
有违犯者,诛连里邻,有乡民因惧罪自缢,朱钦阴使济南知府赵璜、推官张元魁
重金收买亡者家人,阻其母进京上告……」
刘瑾面向张敷华冷笑道:「太祖云:治国之道,必通言路。总宪莫不以为这
言路只为尔等冠带所设?」
「你……一派胡言!」刘瑾语出诛心,将张敷华这老君子气得面皮发紫。
「好了,着人将朱钦等三人拿办讯问。」朱厚照每次上朝都觉得心累,杂七
杂八的破事没完没了,一个朝会搞得和大栅栏一样热闹。
「年根到了,今日起奏事封本便免了吧,各衙门也该封印了,除夕守岁后,
众卿也都安心休假,过个好年。」朱厚照从龙椅上站起。
「臣谢陛下隆恩。」群臣齐声颂恩。
朱厚照随即转身说的话却闪了群臣的老腰,「今后中外之事,尽付刘瑾处置。」
「陛下……」李东阳白眉斜挑,心觉不妥。
焦芳已率先出声,「臣等领旨,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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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元年,腊月三十,丑时,刘瑾宅。
「户部监管不严,致赝银输入内库,尚书韩文降一级致仕归里,郎中陈仁谪
钧州同知,内阁无异议,旨意已下。」
焦老大人一身盛装,却是弓着身子说话。
一身大红蟒衣的刘瑾对镜正了正头顶嵌金三山帽,对着持镜的白少川笑道:
「小川,咱家马上又老一岁咯。」
「您老龙马精神,老当益壮。」
「你小子就是嘴甜。」刘瑾开心得很,扭身问:「韩文致仕,朝中可有什么
怪话?」
「除了三法司那几个与韩文亲近的,便是户部的几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户
科左给事中徐昂打抱不平,进言说韩文历官年久,正色立朝,素来以端谨着称,
此番偶使属官失检银课,是一时不察,不应以小非弃大体,应以旧官致仕。」焦
芳道。
「哼,无事褒美大臣,显有嘱托,他背后是什么人?」
谷大用笑眯眯地说道:「据说户部郎中李梦阳最近跳得很欢。」
「那个愣头青?咱家还没和他算檄文的帐呢。」刘瑾嗤笑,「徐昂阴结韩文,
有结党之嫌,坐罪除名。」
「是,部议随后呈报。」
「焦阁老,东西准备好了?」丘聚没有一点过年的喜庆,仍是冷眉冷眼的模
样。
「请公公过目。」焦芳捧起一卷黄绫。
「三法司,这六扇大门也该关上了。」刘瑾森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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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元年最后一天的早朝毫无波澜,夜半还要进宫守岁,众大臣们只想先回
去补足了觉。
罢朝后本该散去的群臣偏被刘瑾突然出示的圣旨留住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朝廷待臣以恩,臣子当勤勉忠忱以报,肆推恩命,
福泽家人,所以辞休贶而劝臣劳也。尔刑部尚书闵珪,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敷华,
大理寺正卿杨守随,久承圣恩,为部院正堂,本当孜孜矻矻,勉效忠勤,言行维
慎,然却深文周纳,遇事生风,荐人不当,上悖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