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季卿语今日穿了身滇红色的碎梅束领,明艳的颜色衬得她肌肤如雪,站在日光下,像渡了层光似的,她步子款款地上前,福了福礼:“孙媳给祖母请安。”
顾阿奶瞧见她就笑,伸手让她坐下:“怎么起这般早?”
季卿语语气如常:“还未出阁时,也是日日给爹娘请安,已经习惯了。”她顿了顿,又道,“将军说祖母身子不好,觉深,一般卯时起,四刻请安就好,比起我在娘家时,已经晚了四刻钟,进门两日,已是偷懒了两日。”
田氏的笑容僵在脸上,额角突突地跳,听季卿语一口一个阿奶身子不好,一个觉深,疑心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又听她说习惯了每日早起请安,更是忍不住胃疼,这娘们儿怎么一进门就同她作对!
原先田氏在村里就是个惯会躲懒的,仗着嗓门大,一个劲儿地使唤男人干活,黎阿栓又是个嘴笨、没主意的,那时在村里,黎家那是田氏说什么是什么。
可当初村里的日子穷,靠庄稼过活,再懒又能懒到哪里去?不吃不活了不成?那时的田氏不敢太犯懒病,拖拖拉拉地也干活儿。
但如今的日子不一样了,她跟着厉害外甥到了城里,摇身一变成了官太太,庄稼田地等着收租便好,那身懒病自然得以大显神通,日日没事可干时,田氏不是逛街买东西,就是日日窝在房里睡大觉。
顾阿奶没瞧见田氏的着急上火,同季卿语说话:“那阿奶往后起迟些,让你们多偷会儿懒,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婆,用不着你们日日来看我。”
“哪就到那份上了?孙媳瞧祖母还年轻着呢,待会儿让菱角她们送些银耳燕窝过来,祖母好好补补,我瞧祖母定能长命百岁。”
顾阿奶被哄得高兴,笑说:“阿青一个糙汉,也不知什么福气,娶了你这么个懂事的媳妇。”
顾阿奶觉得她懂事,田氏就不这么认为了,横看竖看都觉得这季卿语碍眼得很,好容易等她走了,出了松鹤堂,拉着黎娥张嘴就骂:“这阿青媳妇还真是生了个黄鼠狼般的心眼,进门才两日,就这么得阿青和顾阿奶欢心。”
黎娥抱着手,脸上看着不大高兴:“表嫂想讨阿奶和表哥的欢心,那就随她去好了,干我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