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落下心疾。
满朝文武当真没有能取代父亲的人?以至于匪乱都需要亲军去平叛?
自然不是,而是安王这把刀太好用了,刀口永远对外,皇上永远都不需要考虑握这把刀的时候会不会落得一个鲜血淋漓,那自然要将这把刀用到极致。
而能统率三军的安王,在面对自己的兄长时,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的想法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而安王的忠诚,是皇上在面对世家围攻时,最大的倚仗。
寂寂黑夜压了下来,烛光在细软的烛芯上跳跃,落了一寸方间昏霭的光亮。
他背着烛光而坐,脖颈处被镀上了一层光晕,整张脸却隐匿在黑暗中,“倘若有一日,我同太子起了争执,你会如何?”
安王显然也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错愕之后,不知道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谁,“不会有这么一日的。”
“真的不会有吗?”
安王抬头看向顾淮安,“我这些年积攒下不少功劳,留到你身上。不管是出于何种立场的考虑,太子都不会轻易动安王府。”
“是吗?”顾淮安不置可否,语气认真道:“那倘若是我想呢?”
安王看向面前的男子,也不知是不是他年纪上来了,又或者是屋子里的光线过于暗沉,他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轻纱,他始终看不清顾淮安的脸。
可从他听着有些戏谑的声音当中,安王听出了一丝认真。
他脸上的表情便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是长久的沉默。
顾淮安也不着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丢下的话有多么让人惊骇,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喝起了茶。话说回来,皇上对自己这位亲弟弟也确实不错,今年第一批采摘的龙井茶,就是权宦人家都鲜少能喝得上,已经是八月了安王府还有不少的剩余。
不过姜若也不爱喝这些,反倒是喜欢一些酸酸甜甜的水果茶,不然他倒是可以带回去些。
等将茶盏里的茶水喝完之后,安王仍旧没有任何的回答。
他伸出手将茶盖拿起放在旁边,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而就在这时,几乎要成为一块化石的安王终于有了动作,将自己随身佩戴的匕首拔出重重放在酸枝木桌上。
匕首上镶嵌着各色宝石,重量不小,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室内显得格外响亮。
顾淮安回过头去。
就看见安王死死地抓着匕首,脸上晦涩,“君是君,臣是臣,人伦纲本,岂可谋逆。”
“倘若有这么一天,我会先动手。”
顾淮安不意外,真的一点儿不意外。
脑子里接连闪现过许多画面,迎着烛光,他轻慢地“哦”了一声,然后像模像样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是属于那种骨相美,五官几乎是小时候的等比例放大,只是比小时候的张狂不羁更加内敛深沉,让人猜不透心思。
安王几乎能透过现在的他,看到小时候男孩站在自己的对面,昂着头不肯服输辩驳,“父亲,我有什么错。”
他眼里的红血丝慢慢浮现,声音也逐渐变得艰难晦涩,“不会有人动安王府的。”
顾淮安这次没再说什么,直接朝着外面走去。他没有立即会听松院,而是站在后花园吹了很长时间的风。
八月已经渐渐有了寒意,夜深露重,风这么一吹就冻得让人受不了。
长喜打了个哆嗦,站在不远处却分毫不敢动。也不知道王爷和世子爷在书房都说了些什么,出来之后世子爷的心情明显不好,周围气压低地比这夜都冷。
就盼着世子爷赶紧想来听松院还有一个人,回去娇妻幼子在怀,总比在这里吹冷风好得多。
可他根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