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朋友。”
她的一字一句,语气低低沉沉,但?仍然清脆动听,像是一颗又一颗珠子,莹莹润润地滚进谢泠心底。
此刻的连漪看起来,俨然要?比平常‘冷’了?许多。
就像是被浇湿的小猫,高高在上地舔着毛,叫声?依旧带着傲气,却怎么看都有些可怜兮兮。
谢泠瞥了?一眼她端在手里的水晶杯,里面的液体已经消失大半。
他忽然感到喉咙微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浮动,几乎激烈得像是要?挣脱出来,却怎么也冲不破喉咙的枷锁。
谢泠闭了?闭眼,从未体会过这样踌躇得连语言都无法组织好的状况。
连漪喝醉了?。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会执著地想要?个答案。
‘喜欢’的情?绪,对于谢泠而言有些陌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某个人。
然而到了?这个时刻,面对连漪说?的话,仿佛在这一瞬间,困扰了?他许久的迷雾终于退散。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谢泠生出了?退缩的情?绪。
他有什么资格喜欢连漪?
当这道反问的声?音在心里低低响起时,谢泠几乎是同一时间为它作出许多解答。
不论是家境差距,还?是他这一路来对连漪的冷漠和伤害,他只?是稍一回想,便感到心隐隐泛着刺痛。
“好吧,我知道啦。”
视线中,连漪神情?轻松地弯眸笑着。
“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也没问过,放心吧,我还?是那句话,等你帮完我这个忙,你我之间所有一切都一笔勾销,ok?”
连漪当然不会期待谢泠真会掏心掏肺回答她,察觉到他还?是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表现。
想到岌岌可危的提前退休计划得以保住,心情?愈发?的好,脸上笑容也更大了?些。
她正?要?低头喝完杯里最后一点水,忽然面前伸来修长手指,覆在杯口,太过于突然,几乎险些就贴了?上去。
“你干嘛啊?”连漪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又看着他按住杯口的手。
冷白肌肤的手背因为瘦削而显得骨节分?明,淡淡青筋和血管分?布得很有美感。
连漪发?誓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很有自制力地收回视线。
随后捧着水晶杯的手感受到一阵它被抽离的力度。
谢泠仍旧一言不发?,紧抿着薄唇,黑发?下的眼眸墨玉般浓郁漆黑,被浓密眼睫微垂遮盖得看不清其中情?绪。
他微顿了?一瞬,将杯子搁在桌上。
随后端起托盘上色彩混杂的其中一杯酒,毫不犹豫地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谢泠修长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轻滚,他忍住杯中酒液对感官的刺激,待到再也没有一滴液体流入口中,才撑着桌面将酒杯放好。
连漪直到杯底与桌面相触的声?响才回过神,她惊奇地看着谢泠,没弄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猛喝一杯酒。
再口渴也不至于这样啊。
“你想说?的话,要?喝了?酒才能?说?出来。”
谢泠感受到灼热刺激着胸膛,像是一路烧到胃里,他浑然忘记自己正?扶着桌面,身?形有些失了?平日?的端正?清隽,微斜地靠着桌子。
“所以……”他承认自己到最后一刻仍然充斥着各种思量,像个怯弱的懦夫,不敢回应,不敢直视她璀璨明亮的眼眸。
也不敢告诉她,她的眼睛很漂亮。
是他总在自以为是。
不敢告诉她,她很可爱,或许有的时候有些气人,但?那些行为,那些话,她的表情?,一颦一笑。
是谢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