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银鬓斑白的老人从内而外走出。对方杵着手杖,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下一级阶砖。当他看到神色匆匆的雷耀扬时,身子不由自主僵在原地,像是在等待对方为他稍作停留。却不想,他口中的这个「不孝子」,此时仍旧把忤逆反抗精神发挥到极致。雷耀扬像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就要快步与他擦肩而过。距离父子俩上次见面已有数月,但雷耀扬对于自己依旧漠不关心的态度,更是令他恼火万分。现在看他如此情急的神色,并不像是为了无故失踪的大哥,而是为了审讯室里那个保持缄默的倔强女人。雷昱明处境危险,急得他一把年纪血压直升。后来又听警方告知儿子失踪前曾与齐诗允有过接触的消息,更是让他在家中完全坐不住。可那个他最痛恨厌恶男人的女儿,凭什么一直被这傻仔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还甘愿亲自冒险进差馆去交涉?雷义胸腔里满是怒火,却也不好当即发作。分秒间,他手杖突然一滑,故作没站稳要摔倒状,正好趁机抓住了小儿子的紧实手臂。
距离他不远的雷耀扬也是出于条件反射,伸手便将老父亲稳稳接住。说来可笑,这是他印象中,父子俩这几十年来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就在他忍着反感扶稳对方时,老人也用力回拽住他小臂,将声线降低了很多:“…雷耀扬。”“你等一等,我有话同你讲。”此时,一行人在阶梯上驻足,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几个强壮保镖尽职尽责查看四周不让人接近,时刻警惕是否有狗仔出没。雷耀扬耐着性子,在将雷义扶起的间隙,用极冰冷的语气回应对方:“雷主席,这里人多眼杂,你要跟我说什么?”“我可不想被影下来,同你登上新闻版面成为谈资。”“……难道现在你为了那个女人,连自己大哥都不顾了吗?”“我一早就和你讲过,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单纯!当初她带有目的接近你,现在又害得你大哥行踪不明生死未卜…你这么聪明,千万不要再继续被她蒙骗!”“你想想看,她若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过,现在怎么会被拘在差馆?”霜灰西装袖被老人抓出一道道扭曲的皱褶,雷耀扬漠然片刻,用微凉的手将其拉开,面色变得愈发冷峻:“目的?什么目的?”“我不知道程泰在背后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对她有这么大偏见。雷主席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何其精明,不应该相信片面之词。更何况是那种阴险小人?我讲实话,你早该提防他的。”“还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雷昱明失踪的事与她无关。昨晚他只是送她回家而已。整件事我都知道,不是你恶意揣测的那样。”“奉劝你一句,现在与其在这里耽误彼此的时间,不如再加派人手去找。”“——雷耀扬!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早说过我会帮你……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去冒险!将来你一定会后悔!”听到儿子这番说辞,老人明显地激动起来。依旧是压低音量自以为是地好言相劝,却恨不得把后槽牙都咬碎。见状,近身秘书立即走上前将其搀扶站好,一直小声劝说心脏不好的雷义考虑身体健康,不能再动怒。拉扯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雷耀扬耐心消磨殆尽不想再与他周旋。他盯着对方那张双情急的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雷主席,我最后悔的事,是曾经听了你太多劝告。”“我的事我自有判断,即便最后满盘皆落索我也认。”“失陪了,你当心脚下。”带着嘲讽口气说罢,男人迈步踏上阶梯匆匆进入警署大楼。留面色铁青筋暴胀的雷义站在原地看他远去,连头也不回。斜阳渐落,警署附近一辆黑色富豪缓缓上启车窗,不疾不徐驶离军器厂街。后座上,矮胖男人点燃一根手卷烟,看到对街阶梯上已经势同水火的父子俩,笑得开怀:“阿坤,刚才你都看见了吧?”“雷义差点没被他个仔气得从阶砖上摔下去!”“你说那个衰女是不是命中带煞?简直就是雷家的克星!怎么昨晚那么巧就和雷昱明在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傻佬泰近乎癫狂的笑声回荡在车厢内,许久都没有过如此心情大好过。当时看到那个压制他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