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了一眼,跟着,身上的血迹也消失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上就跟平时相差无二。
他转眸看了一眼安静的浴室,有些失神,脑海里莫名又浮现出了刚才他那个名义上的小妻子对着他的牌位笑得温柔的样子。
真是可笑。
他以为他和唐父好歹还有点血缘关系,和他的母亲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死了,他们总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的。
但到头来,这两个人一个只在他的葬礼上露出过一面,然后转头就焦头烂额地去给他那个私生子弟弟收拾烂摊子,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就好像,从来没有生下过他。
父亲,母亲。
这两个词真是讽刺。
他眼里的血色浓了些,却又在下一瞬渐渐淡去。
到头来,竟然只有这个他都没怎么在意的妻子在意他,在他死后把他的牌位放在身边,甚至,还偷偷搬到了他的房间睡。
唐识舟牵了牵唇角,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浴室里好像好一阵都没有声音传出来了。
他微微顿住,然后皱起了眉。
这几天小妻子怎么过的他都看在眼里,小家伙每天从医院回来都一副耗尽了生命力马上就要下来陪他的模样,这会儿……
他心里一紧,化成了一团黑雾,再一眨眼,就出现在了浴室里。
浴室里的浴缸还在尽心尽力地工作,更换着热水,雾气有些大,唐识舟隔着朦胧的水汽看过去,愣了愣,然后失笑。
小医生已经睡着了。
本来就瘦,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青年小小的一团,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搭了下来,在眼下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看上去脆弱又漂亮得令人心尖都在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