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神情感伤,道:“去年便过世了。”
晚词轻叹了声气,一时没有说话。
门生与朋友不同,前者利益牵绊更多,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些话不能对朋友说,却能对门生说。她想这些话一定憋在章衡心里许久了,今晚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倾诉,并不觉得奇怪。
沉默中,伙计端上来最后一道菜,糖醋鲤鱼。
晚词看着那块鱼鳃肉,道:“大人至今未娶,是因为那位赵小姐么?”
章衡瞥她一眼,笑了起来,道:“哪有什么赵小姐,呆子,我骗你玩呢。”
晚词愕然,须臾跟着笑起来,越笑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多希望他能放下,娶妻生子,生活美满,又怕他放下,留自己一人活在遗憾中。她不晓得这两相矛盾的愿力哪股更强,就像她不晓得自己现在是高兴还是难受。
吃到一更时分,结账下楼,伙计提着一壶开水上来,晚词魂不守舍,险些撞上去。
章衡拉住她,道:“小心。”
晚词道声谢,眼看着这个男人,她是该小心了。对赵小姐念念不忘的他,未必能接受她诈死的真相。就算他能接受,他们也没有未来。
两人在酒楼门前分手,她曲曲折折的心思,章衡略知一二,今夜看似说笑,实则有意,是诉衷情,也是撩拨。
隔壁唱的是唤起凌波仙人梦,他唱的是唤起姮娥鸳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