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王氏的王濛请求这个官职都没有得到。
所以,他的这次免官到底是对他的处罚还是保护,很难说得清楚。
而他在东阳太守任上一样为政严猛,却没有惹出太大反弹或是民变,坐稳了东阳太守的之位,一方面是因为东阳豪强势力全部加起来也赶不上一个余姚虞氏,另一方面也能证明他吸取了余姚令任上的经验教训,有所进步。[2]
——这是王琅准备伸手拉他一把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1]余姚县长官《晋书》作“余姚令”,《资治通鉴》引庾翼书“山遐为馀姚长”,又按《晋令》,“县千户已上,州郡治五百已上,皆为令;不满此为长”。本文取余姚令。
[2]《世说新语》注引《江惇传》:山遐为东阳,风政严苛,多任刑杀,郡内苦之。隐东阳,以仁恕怀物,遐感其德,为微损威猛。
可见他的行事手段在东阳太守任上已经有所改变。
明修栈道
初夏的会稽好山好水好风光。
官署里种植里的樟树已度过十几轮春秋, 高大舒展的树冠上枝繁叶茂,从堂前一抬头就能望见。
樟树边不远处种了一架紫藤,是王舒初镇会稽之时由王琅从徐州商人手中购入, 下地前还是一株幼小可爱的绿苗,次年就张牙舞爪枝条疯长。
江左一带尚无培植紫藤习惯, 许多人都以为她在地里种了一棵小树, 荫蔽在大樟树下, 表达自己对父亲的孺慕之情。王琅却早见过这种花蔚然磅礴的盛大气势, 给它留足了生长空间。
见幼苗茁壮成活, 长势良好,她命木匠打了棚架用来支撑枝条,又从建康借来善养凌霄花的花匠, 修剪条蔓,盘绕牵引。
于是,到了第三年仲春, 绿油油装了两年树的紫藤开始开花, 一串串美丽的紫色花序层叠悬垂, 引得来往府中的士人驻足称奇。
王琅离开会稽前往京师做司徒府掾之前,曾命人截取两根老枝扦插到墙边, 主干顺着墙面向上牵引, 侧生的横枝拉向两边用铁钉固定。
这年春天,昔日隐藏在父兄荫蔽下的少女已成为名震南北的方伯, 重新回到会稽, 入主父亲过去办公的官署。
沿望楼墙壁生长的紫藤恰好生长到越过院墙的高度。柔韧的新生条蔓蜿蜒盘结, 披垂着成串成串紫色璎珞般的晶莹花序, 从外望去, 宛如一条出没于仙雾中的淡紫色蛟龙, 惊艳了整个山阴。
没有人认为这是一场从几年之前就预谋制造的巧合。
他们更相信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
而王琅心里很清楚,紫藤之所以恰好在今年长出院墙,盛开得如此浩荡磅礴,原因在于她去年派人剪掉了所有弱枝花蕾,让主枝与根系积蓄了超过往年的养分。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深谋远虑的力量,有时会接近神迹。
所以,她绝对不会小看世家。
山家虽然三代高官,却完全算不上门阀,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和什么样的东西战斗。
那是从人类诞生之初就盘踞在历史中的阴影,深植于人性本源的劣物,无论被焚烧碾碎多少次都无法被摧毁,更换一副样貌又立刻重新出现在世间。
物理消灭是个方法,效果不能说不好。
历史上所有世家豪族几乎都是在这种酷烈方式下灰飞烟灭,王谢如是,唐五姓如是,后继亦如是。
不过血腥杀戮往往都伴随着深重的社会灾难,而且要不了太久又会历史重演,不到最后关头,王琅不准备动用这种手段,她更欣赏汉武帝的推恩令。
“卿与虞家的交锋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身家性命都寄于他人之手,就算再给卿百日又能有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