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幸亏白瑾正在共和前就移居到上海,才没有那遭罪受,现如今皇帝又被日本人给关着。
现在满清遗老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供人茶余饭后的聊资。
这天下早已不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现在天下大乱,有德有贤者居之,仅仅靠在上海恐怕日后难有后路,幸亏当初先父跟万家有渊源,当年,万钧平跟白家是邻居,两家的关系也是极其好的,白瑾正的父亲,也曾经帮了万钧平的父亲很大的忙,他又不是一个无情之人,多少可以看在他父亲的薄面。
万安祖原本不想参加这次宴会的,耐不住父亲的要求,现在看来,还真有几分意思,毕竟这位白叔叔可让他记忆犹新,想忘也忘不了。
安祖,你还记不记得你白叔叔,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万钧平笑着对他说道。
当然还记得了万安祖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对吧,白叔叔。帮我穿上女孩子的裙子,还带我四处招摇,害得我现在还在被一些知情人事取笑,这么印象深刻的事,怎么能忘记?
白瑾正自然忘了他潜台词里的事情,又不好多问,干笑着:贤侄如此记挂白某,白某真是愧不敢当。
万钧平观测两人,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立即打圆场,他发出爽朗的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拘礼见外?安祖,你白叔叔刚来广州,陪他出去走走,多交流交流。
白瑾正推托了一下,万安祖却笑着邀请白瑾正。
万安祖看着眼前这位叔叔,秀气的眉毛,浓密的睫毛下一双下倾的眼睛使他的样子显得十分慵懒的,秀挺的鼻下,淡色的嘴角上扬着,白皙的皮肤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整个人显得愈发贵气慵懒,万安祖愈发觉得白瑾正像只白猫一样,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同于洋人们的蓝眼睛或者绿眼睛,也不同于国人们的黑眼睛,即使跟其他的旗人们相比,颜色也要更加淡些。
万安祖沉思了半晌,笑了笑:如今是新民主,新天地,不知道白叔叔这次到广州来有什么事呢小辈不才,但也希望能为白叔叔分担分担。
万贤侄言重了,只是一些小事,然后能麻烦万贤侄呢?
白贤侄才言重了。
白瑾正随声音看去,进来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家,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此人略为眼熟,身着长袍马褂,黑色的马褂,套着蓝色的长衫,上面印着一个个福字,在灯光下,丝绸的质感使它反射成银色,还留着麻花长辫老人家朝白瑾正微微一笑:白贤侄到这里来,我们自当尽心招待。万安祖一见到他,立马走过去,搀扶住他,爷爷小心点。
老人家没来由的瞪了一眼,我老头子还没老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白瑾正连忙向前作揖,对方立即阻拦他施礼:贝勒爷,久违了,万某当初有幸得令父照顾。
白瑾正立即想起面前究竟是谁,立即羞愧摆手摇头:当日万太爷来白苑询问出关贸易问题,先父因为琐事并未帮上什么太大的忙,实在心存愧疚。
哪里哪里,贝勒爷自谦了,白大人贵人多事,还抽空帮万某人的忙。万太爷见万钧平走了过来,厉声道:混帐东西,白贤侄不辞辛苦来到这里,你竟然不跟我通报,我这把老骨头还管不住你了。
当年白瑾正的父亲曾在上海为官几年,当初万家要建立一家面粉厂,所产面粉要远销南洋。万太爷为出口限制请示白瑾正的父亲,希望多多通融,白父只是做了顺水推舟的人情。如今风水轮流转,反倒变成他要向他们万家寻求帮助。
万钧平被自己父亲训斥了,脸色也略微变得难堪。
白瑾正抿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幸灾乐祸,事实上,他只是觉得有这么一个老太爷会比想象中的轻松很多。万钧平又是孝子,即使当家做主的实权都在万钧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