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行灌药的事情。

    而今阳安侯尚健在,但她却不知顾晔的身亡是否与先前的事有关联——失去儿子的母亲大概会变成疯子,她则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姨母和这个孩子……

    心思飞转之间,她抬眸瞧见徐启拾级匆匆上了那头的四宜楼。

    或许,她可以旁敲侧击向徐启打听一下?

    一道月门分隔今日的男宾和女宾,位处两地交接之地的则是一座曲径通幽,花木繁茂的园子。

    晏安宁无心欣赏这别致的景儿,提着裙子快步向徐启消失的方向而去,过了一座白玉石桥,却忽地有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喊住了她:“表妹!”

    她顿住脚,顾昀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一边的八角亭中走出,朗星般的眸子里带着不容错识的欣喜。

    四宜楼上。

    翰林院新进的刘修撰正抬袖擦拭额上薄汗,神情显露出几分局促。原是学问上有不通达之处,借着宴席之便请教顾相爷,却不曾想被他三言两语道破,反倒招来一顿考校。

    他有好几处没答上来,越发臊得慌,一面听着顾文堂平淡的告诫讷讷称是,一面羞愧地低下了头:“……学生学问太浅,实在是污了相爷的耳朵。”

    “无妨,治学之事,本就是逆水行舟。刘大人虽已参政,却也不可荒废学业,宜闲暇之时潜心苦读,方能修身修心。”顾文堂眉宇中隐隐有不耐,开口时却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拦了一下。

    徐启进了门,便见刘修撰万分感激又恭敬地向顾文堂告辞,像是并未挨训斥。

    他心里称奇——相爷从来不爱在家里应酬下官,尤其是翰林里那些一心想和他在学问上较高下的书呆子,怎么今日倒未着恼?

    难道是这刘修撰有几分真才实学,得了相爷的青眼?

    他有事要禀报,心思转动间上前去,却见顾文堂神情淡然地吃着茶,目光却落在外头那提裙疾步朝这头过来的年轻姑娘身上。

    他微微一怔,还未开口,便见五少爷从亭子里追了出来。

    顾昀今日着一身青色直裰,玉冠曜曜,瞧着甚是俊逸洒脱。

    晏安宁扫了一眼他来时的八角亭,依稀能辨出,中了解元的顾昀在京城贵公子中也有了一席之地,虽不至于众星拱月,比之先前在世子顾晔跟前无人关注的处境已好上太多了。

    翩翩少年郎此刻脸上也挂着难掩的春风得意,较马场那日不减丝毫。

    “表妹,这些时日,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若说近来还有什么事让他不如意,便唯有眼前这一桩了。

    晏安宁定定看他几瞬,朱唇微动,最终果决地点了点头承认:“是。”

    顾昀愣住。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为何?”

    “听说,先前三妹妹讨去的那只鸟儿梭罗,死了。”

    这是招儿前几日愤愤同她提起的事情。

    那只西域鸟梭罗,是从前她手下得力的掌柜花费重金购置的,招儿一直悉心照料着,很是喜欢。谁知顾明珍一日到访瞧见了,便想尽了办法将那鸟儿讨了去,对此,招儿一直很有些不满。

    听到这儿,原本就很是诧异的招儿更是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事,姑娘要和五少爷决裂吗?她那日同姑娘说起姑娘没什么反应,她还以为姑娘并不在乎呢。

    顾昀闻言脸色亦变得难看:“就为了一只鸟么?你也知道,三妹她性子大大咧咧,没管住下面的人一时照料不周也是有的……”

    “是么?”

    晏安宁笑了笑,却是不信。

    “是因为照料不周,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五表哥你心里不清楚么?”

    顾昀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如芒刺背,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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