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又移开,顿了顿玩笑似的说:罚我即可,不要怪罪婉容。
我笑了:陆将军在战场上千万人都无法近身,如今却甘愿让我责罚,且不说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定是舍不得的,毕竟大将军还要为我朝抵御外敌,开疆拓土。
是真心的。他飞快地接了一句话,音色有些哑。
我微微一怔,失笑道:陆将军有此诚心,不枉陛下一直以来对你的器重,陆老将军若在天有灵,必然欣慰至极。
陆老将军是前朝忠臣,一辈子黄沙金甲。
可惜先帝疑心过重,对陆家处处打压,陆老将军又是一根筋,宁死不反,最终被奸人诬陷惨死。
直到临了了,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也是要陆家后代守住一疆一土,誓死效忠君主。
陆长麟的眸光黯了黯,良久才回道。
父亲一定会理解我做的一切的。
就是不知,到陆长麟这里,那字字铿锵的夙愿能否实现。
此番来赔罪,我还带了些赔礼来,还望大人不要嫌弃。陆长麟话语一转,招了招手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我记得你从前很喜欢喝酒。
几位侍从将一坛硕大的酒抬了上来,陆长麟伸手揭开了一丝封在坛口的红布。
一股浓烈馥郁的酒香瞬间就涌了上来,蔓延到鼻腔,一时间仿佛将我带去了大漠戈壁,望见一轮落日悬于千里黄沙之上。
好酒!我眼前一亮,由衷赞叹道。
这是西域一种特有的酒,名叫金轮,意思是永不落下的太阳。上次出征西域,第一次喝到这种酒,我便想到大人一定会喜欢。
我靠近坛口,沉醉地嗅了嗅四溢的醇香。
不过这酒烈得很,大人可莫要贪杯。
头顶上传来了陆长麟带笑的声音。
我起身,看着他,微微一笑:这赔礼未免也太过丰厚,若是下次我犯了错,可没有如此大礼赔给将军。
倒也无妨,若是大人真的犯了错,陪我喝完这坛酒便是。
说来说去,怎么都是我占了便宜?
可我倒是觉得是我占了便宜。
两人的交谈声与笑声在园中接连不断,笑语过后,临近分别时,我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逆着一园春光。
陆将军,你是个聪明人,婉容郡主也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便不要逆天而行。
陆长麟微微垂下头,墨发在脑后飞扬,低沉的声音在微风中响起。
大人谬赞了,我一向愚笨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