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压他人吗?
的确,我很少会如此为难她。
殿下,我是陛下亲赐与你的老师,按理来说你次次见我都该对我行大礼才是,日复一日,你的膝盖恐怕早就磨损不堪。我走至他跟前,伸手摘去他肩上的落叶:可如今你还站得好好的。
看来我这上位者的气焰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我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惋惜。
齐彻一愣,随即嗤道:若你想要一副膝盖,大不会用如此复杂的法子。
我轻笑出声,看向婉容,意有所指: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生,若是我想要,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婉容郡主。
婉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额上有细汗沁出。
她见过我将囚犯的膝盖生生活剥下来。
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起来吗?
婉容的声音有些颤抖:妾身知错。
还不算太愚笨。
我满意地笑起来。
她何错之有?齐彻冷着脸看我。
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何错之有?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帝王策,修得是帝王之术,怎么?婉容郡主,你陆家是想做帝王吗?
话落,婉容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身子抖如筛糠。
妾身不敢!
齐彻一惊,立马半跪下去抱着她,抬起头冲我恶狠狠道:你吓着她了!
一本破书而已,至于吗?!
太子殿下!寒蝉出声警告他的出言不逊。
齐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神色莫名地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看他,只望着庭中央的那片荷花池,池中的那株荷花在风中飘摇,已呈颓靡之势。
良久,我才收回目光,叹息声轻微落地。
你以为你就没错吗?
一本破书?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对这帝王之道虎视眈眈吗?
齐彻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但那不包括我,你从来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身居储君之位,你便让我修帝王之术,这是要向天下宣告,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操控着我年迈多病的父王,现在父王身衰力竭,便要继续操控我当你的傀儡么?
齐彻毫不畏惧地迎上我的目光。
殿下
寒蝉急得上前一步,喝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仍是不屈服地顶嘴道。
你没说错,你说得很好。我淡淡开口。
权倾朝野啊我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以至于显出一丝悲凉,透着这十几年间世事磋磨的疲倦和苦涩怅惘的自嘲。
既然如此,生杀予夺,但凭我意。
我一甩袖子,在风中震声低语。
来人,将婉容郡主拿下。
你敢?!
沈大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除却齐彻挡在婉容身前的急喝,还有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我回过头。
来人一身玄衣银甲,倚在朱红的殿门旁,已是黄昏时分,残阳倾泄而下,洒在他胸前的龙纹铠甲上,宛如战场厮杀时溅上的热血。
沈大人,好久不见。
他见我回头,向我走来。
佩剑未除,银甲未卸,每一步,都似乎踏起了黄沙飞扬,混杂着热腾腾的血腥气。
陆将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