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予珩心里是有困惑的,不知道是因为婚约的事造成了现在这个僵持不定的局面,还是他无意间做错了什么让她这样疏远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这五年期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小姑娘也不再是从前的小萝卜丁了,长大了也会有女孩的骄傲和矜持,变了性子也属正常现象。
柏予珩只能本着谨慎的态度去跟她相处,试图放松下气氛:有橙汁和酸奶,要喝哪个?
随便。何纾韫干巴巴的丢了个回应,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也不知道他在厨房窸窸窣窣的捣鼓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又从玄关处拿了晚饭送到茶几上。
两人再次陷入无尽的沉默,各自拿餐具。柏予珩打开了装着小炒莲藕的食盒放到她面前,何纾韫瞥了一眼茶几没什么情绪的开了口:我不喜欢吃这个。
柏予珩拿着水杯的手一顿,边快速回忆着边向她确认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错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藕的吗?
何纾韫就像个跟长辈冷战不愿意对他示好行为买单的孩子,坚持自己的态度郑重申明:以前是以前,早就不喜欢了,现在很讨厌。
柏予珩把菜换了个位置,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笔,她不喜欢吃莲藕了。
我明天早上九点的课,你
何纾韫没等他说完,干脆利落的打断他的话:你不用管我,我爸给我办了走读,但我没退宿,后面我还是回宿舍住。
听到她要住宿舍的消息,柏予珩心里一咯噔,有根绳拽着他的心房往下沉。不由得开始思考她这个决定是出自什么样的心态?是怕自己不尊重她,还是根本不想和他相处呢?她心里的抗拒,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沉默了半响后,柏予珩才在她起身回卧室时缓过神:韫韫,听妈说上学期的时候你舍友偷了你的笔记本,家里也是担心你在宿舍受委屈才会办走读证的。是不是在这儿,你感觉到不自在?还是我
柏予珩,你说呢?我怎么能自在?何纾韫索性不想再藏着掖着,既然话都说这份上了,正好给她借题发挥把不满撒出来。
她回过身,清绝的眼眸里疏离感尤盛,直直的望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我压根就没想过和你走到这步。
那双天生的橄榄绿灰色瞳仁真叫人看的不真实,柏予珩语滞凝塞,他暗下神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空旷寂寥的客厅里回荡着她最后一句话的余音:周末我会回来,以免父母来检查不好交代。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大理石墙砖上,水珠顺着隐藏在白字脆弱肌肤里的青筋纹理无序的掉落下来。柏予珩垂头站在花洒下听了半个小时的潺潺流水声,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弹过,他需要静下心来仔细盘算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记忆里,何纾韫不是没跟他闹过脾气。小吵小闹是日常,上纲上线的冷战一只手都掰的过来。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自己渐行渐远的呢?回溯过去,第一次上升到冷战的争吵是在他高三的上半学期。
按照严格的族谱来说,何纾韫并不是何家唯一的独苗,她有一个堂姐何绫音,和柏予珩同岁何家的老一辈对于何绫音的身份各持不同的态度。
何鸣坤的亲哥哥何玮华年少时不学无术,天天跟着一帮混混逃学打架,何毅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甚至都拿麻绳把他捆在大树上反思过,可没有一点成效。最后只能把他送去当兵,何毅坚信部队的铁腕教育能把何玮华这个刺头的心气给磨平。
这招确实出对了,何玮华去了部队后完全转了性,满怀一腔热血誓死捍卫国家。有一年要选人去边疆驻守,何玮华没跟家里商量就报了名。等何毅发现后也无事于补了,可他并没有像夫人那样心疼孩子劝他放弃,他是军人也是一名党员,深刻认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