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堕红尘

正抚着它的背,却也不知倦似的,那般抚了半夜。西瓜后半夜眼都再也睁不开,也几近动弹不得,却仍是细微微叫上一声,挪着将两只爪子一只搭在沈弃指上一只搭在齐怀文指上,没等多久便断了气。

    沈弃懂得发生些什么,将头埋低,屋中原先的油灯如今烧灭掉只剩一盏还亮着,火影晃荡,满屋昏沉沉中齐怀文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想了想,伸手去握住沈弃的手,沈弃身子微不可觉得颤了一下,可终究还是没能抬起头来,自然也没将手抽回。

    就这样过了一阵,齐怀文收回手站起身,目光向下看了沈弃一会儿。最终抿紧唇,抬高些沈弃的下巴,食指抹去他眼角的些许水意。

    “你年龄还小,以后见多了,会好些。”齐怀文很少用这般柔和的语调讲话。

    见沈弃不答,齐怀文叹出口气,又道:“逝者已逝,生者却还活着。”

    稍显稚嫩的少年音响起,沈弃眼向下看,并不直视他。

    “即便你当初不将李大夫的话全告诉我,我看见它第一眼就知道它活不过多久。它被养这么久,从没胖过多少,喂得都又几乎都吐出来。想必它也明白。我曾不,很多次,很多次将剑抽出,剑尖指向它,想抹了它的脖子。那般苟延残喘的活着,想来并不算是活。可我很多次要举剑,总被各种各样的事打断。”沈弃停了一下,“或许,我当时该直接下手的。”

    齐怀文静了很久。

    “活着总是好的,苟延残喘也是好的,只有活着才有过程。李大夫曾说它活不过十天,可它活到如今。它看着你练剑不好吗?”

    “你真的觉得好吗?”略稚嫩的声音反问。

    沈弃拎起薄透的眼皮,目光同他碰在一块,光影映在他的眼里,除去往日的倨傲与淡漠,春水般的又湿又软,却有一股拗劲在里面。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它。”齐怀文答道。

    沈弃闻言拎起眼皮往上盯了他许久,盯到呼吸都乱了拍,伸手摁低面前人的后颈,凑得更近。

    可嘴没如预期接上,鼻子尖却撞在一块,沈弃霎时皱起眉呆住,像是不解。

    齐怀文无声地笑,抬高些沈弃的下巴,俯身稍侧了脸低下去,浅浅亲在他的唇上。

    停留几瞬,他从沈弃唇上移离,抬眼同沈弃对视,温热的呼吸缠错。

    只听他用气声道:“只有活着,才能看到生机。”

    沈弃唇抿作一道直线,并不回他的话,手心被对方后颈处的碎发掻得发痒,他却很喜欢那种触感,一并连心都是酥麻的,很像自上元节过后便久褪不去的那股酥麻。

    他咬了下唇,洁白的牙齿抵了下薄红的嘴唇,学着齐怀文稍侧了些脸,回吻在那两片嘴唇上。

    次日齐怀文将这事差人报给长宁,那人是下午传到话的,长宁当天晚上就跑来这里。可惜仍是差了一步,西瓜已经让埋在那颗石榴树底下。

    长宁对着树落了不少泪,也不管多丑沈弃也看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悔着说当时不该一气之下走的,之前看到时候就觉得西瓜哪里不太对,可存着一丝侥幸想着它一直都那样,指不定就好了呢。却没想到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贺泽在她后面看着,是想劝但不知说什么的模样。

    其他人忌惮着长宁的身份不敢多说话,身边又是两只闷葫芦,齐怀文无他法,走到她身边去劝,劝了一两个时辰才将人劝解开。长宁也哭得累了,夜也深了,便暂且差人去告知姜长千,让长宁暂且先住在他这儿。

    次日长宁起得晚,洗漱完毕后推门出去,发觉齐怀文倒没出去,披了件灰色大氅,倒也衬得玉面长身,此刻正站在庭院的一方围观沈弃与贺泽比剑。

    长宁兴致恹恹,在门边站着吸了几口冷气,也不知具体该做些什么,便裹紧了外衣,走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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