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停滞一般,苏景然盯了他半晌,缓步上前,再开口声音已没了方才的凌厉,却低沉冷得刺骨。
“你知不知道他进京就是为了来见你。”
明明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医者,可那一瞬散发出来的阴鸷之气让影七都不由一颤。
“苏先生……”
“影七,若你对他无意,便不要与他纠缠,早些与他说明,莫让他白白付了情衷。”
韩旸站在一旁,也大体听明白怎么一回事,解围道,“先生莫要着急,本王即刻下令寻人,先生若不嫌弃,今夜便留宿在王府。”
“不必了!老夫自己的徒弟自己去寻,不敢劳烦王爷。今日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还请王爷见谅,告辞!”
“苏先生……”苏景然的口气,让韩旸也有些不悦,留人不得,一直送至门口,忍不住回头对着影七骂了一声,“你这是又搞的什么风流债!”
当晚,从晋王府派出去几队人马寻人,或是冥冥中注定,或是知道他上次便是在这里把他丢下,苏景然终是在离京城几百里处的一山谷先找到了人。
苏景然找到苏叶时,已是寅时,夜黑得在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苏景然举着火把,看着他的小徒弟半靠着树,蜷缩着躺在地上,扑鼻的酒气,让苏景然气得将人拽起,狠狠甩了几巴掌,苏叶因疼呜咽了几声,酒还未醒,木木的抬起头,“师傅,你回来了?”
“回你个头!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喝成这样像什么话!”
“师傅……”
苏叶拽住苏景然的衣摆,“师傅,我采到细辛了。”
说着把一把杂草从怀里掏出来,邀功似的举起来给苏景然看。
苏景然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嘴角抽了抽,他找了他一夜,担惊受怕,生怕他出了什么事,又自责这么多日竟今天才发现人不见了,这小子竟然喝成这样,跑到山里采什么药!
夺过他手里的杂草扔到地上,“你把这些破草揣怀里做什么?还细辛,这是细辛吗?!”
苏叶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草,抬头问道,“不是吗?”
“……”
“那我再去找找。”
“找个屁!”
苏叶本想起来,被这一吼又坐回地上。
“你的影七呢?你的影七哥哥在哪呢?你喝成这样,他可来寻过你?”
苏景然见人半晌没有反应,没了耐心,伸手想拉他起来,猛然看到苏叶脸上的泪光,手僵在半空中。
“你……哭了?”
地上人自嘲的笑笑,“影七哥哥心心念念只有他们王爷……他不要我……”
苏景然后槽牙都快磨碎了,恨不得把那个影七给活剐了,他的徒弟,那个影七竟然还不要!他算什么东西!
“哭什么哭!为个男人值得吗?!你还有师傅呢,他不要你,师傅要你!”
苏叶摇摇头,“回去,师傅又要丢下我了……”
“你胡说什么?”
苏叶双眼含泪,带着委屈直勾勾地看着苏景然,“我没找到细辛。”
“什么?”
苏景然这才想起缘由,那一年,京中传来先帝驾崩的噩耗,他开始是不信的,他的身体明明还可以再撑几年。
他带着苏叶重回京城,见到的是却是他的第三子——秦王,政变最后的赢家,已定的新君。
那天早上,他吩咐苏叶去山上采些细辛回来,其实不过是支开他的借口,他知道这里并不生长细辛,苏叶走后,他进宫,陪新帝大醉了一场,喝的昏天黑地,酒醒时,离京城已很远。
心仿佛被狠狠戳了一下,苏景然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他身上。“是师傅不对,师傅不该丢下你,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