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见多了。“北狼”身边从来不缺人，每个月来来去去的，他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他家老板不能算多情，说无情还留有余地，不然池先生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连个人都守不住。
他本来还觉得这小子挺特别，可到了“北狼”面前终究也是泯然众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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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已经慢慢滑出一小段距离，陈涛也着急，这么不上不下耗着真不是什么事，这人要不要，老板一句话的事情，他要说不，他立马踩油门，可老板什么都不说，他要是把人伤了，回头怪罪起来?
“开车。”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过来，陈涛听得很清楚，他瞥了眼窗外，直接关上了车窗，尚铭诧异地抽走自己的左手，他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车子一下子开出老远，压起的水溅了尚铭一身，他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陈涛在转角的时候看了眼后视镜，远处的人还在，连姿势都没变过。
看来这小孩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北狼”。
尚铭后来在雨里走了很久，想抽根烟的时候，发现衣服里的烟都被泡得糊成了一团。
他跑进电话亭躲雨，顺便给安娜打了个电话。等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尚铭满脑子都是莫南，他大概是要疯。
他凭什么以为莫南不会拒绝？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他为什么要招惹他？
他这么不要脸地贱卖自己，可他妈莫南就是拒绝了！
尚铭感觉眼睛发酸，他抬手揉了揉，指尖沾上了温热的液体，他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湿哒哒的手指，又伸手擦了擦眼角，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他突然就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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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和他讲，这世上很多东西都跟看到的不一样，活的其实是死的，明的其实是暗的，黑白都能颠倒，说明生活在欺骗你，你要学聪明，要懂得反击，不管以什么方式，都要让自己活下去，这个社会不善，你没得选择，但你可以选择继续走下去，活着才有机会弥补你之前犯下的错误，即使你成了大恶人，也要好好活，这样才能让社会意识到它所犯下的错误。?
可他都二十了，完全没个活法，成不了大善人，也做不了大恶人，连生死都他妈顾不上，现在还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出路。?
尚铭忍不住甩了自己一巴掌，他烦躁地抓头发，嘶呼嘶呼地吸气想把眼泪憋住，跟个傻逼一样。
很久以后，他无意间抬起头，发现安娜正撑着伞站在电话亭外看着他，他顿了下，别过脸擦了擦鼻子，安娜走到他身边用指头蹭了蹭他红红的眼角：“怎么了？”
尚铭垂下眼皮子，没说话。
安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头靠在他胸口，安慰道：“你别难过。”
尚铭看着安娜的头顶，突然想起了宋媛，她进戒毒所前也是这样靠在他胸前，叫他不要难过。
他闭上眼睛，慢慢低下头，把脸贴在安娜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