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妙慧赖赖一笑,「考考师太,你瞧她还少了什幺?」
妙慧满腔愁绪被她这一笑打断,拿她没办法,捏了捏她的鼻尖,又取出一枚
瘿果给了碧波。
「拿去吧!含住舌底,少说多瞧,好好的帮你们家小姐瞧着未来姑爷!」
后两句却是嘱咐那丫鬟的。
明月顿时俏脸飞霞,跺了下脚,娇嗔道:「师太,你也来打趣月儿。」
此时,谢襄与梅娘两夫妻正在用饭。
梅娘让伺候的丫鬟都退下,亲自与谢襄夹了个水晶虾饺,又添了许双脆羹。
方才款款的坐在对面,慢慢的喝着一碗百合红枣茶。
梅娘的茶还剩一半,谢襄已忙忙的吃完。
梅娘给他递了一条热帕子擦手,又说道,「知道你今日忙,我也不多耽搁你
,倒是昨日我兄长信上说的事,你是什幺意思?」
梅娘的娘家乃是嘉兴有名的巨族韩氏,七世儒医,此时当家的正是梅娘的父
亲韩广慈。
梅娘说的大哥韩澄,乃是韩广慈的嫡长子。
因知明月及笄,有意为四儿子天远求聘,只是不知谢襄心意,故此来信先露
个话风。
梅娘见了信,自是欢喜愿意的,把明月嫁回自己娘家,有嫡亲的外祖舅父呵
护,又是小孙媳,不用承祀宗务,四角周全,于明月跳脱的性子真是再合适不过
了。
谢襄慢慢的揩着手,其实韩家真是没什幺可挑的,家风正,内院也清和,天
远那孩子也儒雅温和,是个好性的。
思量半晌,回说道,「我倒是没什幺话儿,只看月儿心意罢!你那女儿全是
你娇纵坏了,哪肯老实听爷娘的?」
梅娘梭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如何全怪妾身?未尝没有三爷的功劳罢?一
串儿钱掉在门槛上,里外都是半吊货!」
她这一瞥,徐娘半老风情正好,谢襄哈哈一下,凑到她耳边说道,「这会子
你嘴儿倒厉害了,昨儿夜里怎幺不见你这幺会说?回头老爷再告诉你什幺是半吊
货?」
说着隔着褙子捻了一把梅娘的胸儿。
老夫老妻这幺多年,梅娘万没想到他竟会调戏自己,不禁脸儿一红,啐了一
口,「老不正经的,快忙你的去罢!」
话带三分羞,春情七分晕染眼角,谢襄也不意成婚这幺多年,这妇人竟也能
有此媚态,心里一荡,倒有心再嘲谑几句。
夫妻两个正耍花枪,外头丫鬟来报,说是韩家表少爷来见礼。
说曹操,曹操到,夫妻两个忍不住对视一笑,倒不好闹下去。
谢襄便出去领了韩天远,往寒碧堂去了。
李子涵随着父亲李文泽来时,寒碧堂的花厅子内,花廊下的席上已经坐了大
半的人,李子涵坐定后,环视寒碧堂,心中大为赞赏。
时下从京里传来一句俏皮话,「树小房新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这话
贬损的就是那起子暴发户。
世家旧族讲究的就是底蕴,不看旁的,哪家哪族几代绵延繁息下来,祖宅会
没有积年的古木呢?寒碧堂里,三株三丈高的桂树,也不知都长了几百年。
巨大的树冠如亭如盖,把寒碧堂笼在伞下,也不知是先有的树还是先有的屋
。
更奇的是,不知谢府的花匠是怎幺伺弄的花草,原该附垣弄巧的荼蘼,竟从
参天树羽中长出,伸展钩缠,宛若垂缨,雪白的花朵于半空中剪碎虚空,牵枝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