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暖气只能把温度维持在四五度左右,莱恩德太太舍不得脱下她的大衣,不过依然敞露着她的胸脯,她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根香烟,用这屋子主人放在圆桌的打火机点上,说:“我早晨更喜欢抽烟。”
“好吧,随你喜欢。”理查德是个很随和的人,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爱好,但还是把莱恩德太太握在手心里的打火机拿了回来。莱恩德太太没有为这防备的小动作难过,她很快把烟抽完了,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非常严肃地道出了她的来意:“波克先生,你应该知道在海伦比发生的凶杀案吧?”
理查德慵懒地靠着沙发内,回答道:“这是肯定知道的。”莱恩德太太瞥了他一眼,忽然紧张地盯着大门,身体稍稍倾向了他,小心地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凶手就住在我们这栋楼里。”
理查德忍不住叹息,说:“莱恩德太太,我们这里是哈德,凶案发生在海伦比。”莱恩德太太的神色凝重,她瞪住这个善良的老男人,回道:“从我们这里到海伦比,你以为需要一个月?就是半天的事情。”
“你为什麽会这样认为呢?你怀疑谁?”理查德不太热切地问道,他捂着嘴打了个小呵欠,揉揉湿润的眼角。这个女人总会有些奇思妙想,一般不用太在乎。莱恩德太太满腔真情地握住了他的手,慢慢地对他说:“凶手就住在你对面,我觉得绝对是那个男人。他太阴沈了,很像杀人犯。”
意料之外的话,理查德愣住了,他下意识朝紧关着的门望去,困惑地说:“你是说上个星期搬来的那个男人?”莱恩德太太用力地点点,她的双目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很为勾起理查德的兴趣而高兴,条理清晰地分析:“你想,现在这种鬼天气,他为什麽坚持要来到哈德?而且是在半夜里从海伦比来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是很奇怪。”理查德认同莱恩德太太的说法,他回忆起之前难得遇见那个男人时的情形,深思着说:“我试着给他们送些松饼过去,没人搭理我,可是我明明听见那个男人回家了。”莱恩德太太更用力地点着脑袋,有种莫名的兴奋表现在她脸上,她说:“是的,我有次遇见他,他也是不搭理人。不过,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好像是个亚洲人。”
理查德的年纪大了,关注的焦点已经不是人们的长相,在这场交谈中,他不吝啬地提供了他的小发现:“他不止一个人住的,那屋里还有其他人。”莱恩德太太很吃惊,她倏地坐直了背脊,瞪大了眼睛,“他的妻子?还是另一个受害人?变态杀手都是独来独往的才正常的。”
“哎,莱恩德太太,这只是你的推断,你这样就称呼他为凶手是不礼貌的。”理查德不悦地喝斥道,他的正义感被激发了,相反莱恩德太太仍是不以为意地说:“谁说他不是凶手呢?”
不喜欢她如此轻浮的态度,理查德有点动怒了,毫不客气地说:“希望你再次见到他时,你能真的把他当成危险份子,而不是只顾着盯住他的脸和强壮的身体,企图和他搭讪。”莱恩德太太的脸红了起来,她支吾着说些词不达意的话,最後恹恹地问:“那麽,是他的妻子?”
“有可能,应该是他的妻子或者孩子。”理查德又恢复了他平易近人的作风,他轻轻地叹息,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他不像凶手,反而很像一个占有欲过强的男人,因为他每天离开要给铁门上三道锁,而且从没见到另一个人出现。里面的那个人,日子恐怕不好过。”
正在他们为男人的妻子或孩子感到同情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外边响起大门猛然关上的巨响,随後就是钥匙碰撞和门锁旋转的声音。理查德和莱恩德太太同时沈默了,他们互相交换了一样眼色,不约而同地直奔向大门。
莱恩德太太原来是准备贴着门板偷听的,没料到理查德竟直接把门打开了,她被撞得往後退了几步,而後却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