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无几的几位客人。多半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酌,
不然就是斜靠在吧台一端,低着头默默独饮。
整个店要喧哗热闹起来,差不多要等到八点天开始黑的时候。
绰号叫老黑的小提琴手,跟他的伙伴——吉他手,两人相偕在巷子里穿梭。
这时候还不到六点,不可能有什么生意,但他们俩却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情,
一家挨一家的慢慢走过每一家酒吧。两人心里都希望今天能多赚一点儿,因为昨
天休息了一天没出来做生意,口袋里都唱着空城计呢!
老黑的短靴有一层灰尘,他伙计的凉鞋也不干净,在辐射热炽人的水泥地上,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走过一家叫「白梅」的洒吧前面时,两人兴奋地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们:「喂,
两位琴师,店里一位客人有请。」
「咦,运气不错!」两位琴师相对而笑。
服务生带他们走进店里,爬上二楼来到一位戴白帽子的女客前面。这位女客
一个人坐在楼梯扶手边一个暗暗的角落里。
「请问要我们效劳什么曲子?」老黑弯身问客人。他看到女客右边鼻孔边有
一颗醒目的黑痣。虽然好大一副太阳眼镜遮去了她半张脸,但看样子这女人长得
蛮标致的。
「你们会弹一首叫流浪的意大利民谣吗?」女客问。她的声音低沉而没
有表情,模样儿冷冰冰,说话口气像在拷问,叫人听着很不是滋味。
「呃,古典的是不是?不很熟,但可以试试说。」老黑心里一怔,想起最近
有一位同行朋友说位有位客人点了这首曲子,他不会弹,觉得好没面子。那位客
人也是女的,还说如果会弹,要多赏他两百元小费。
老黑向伙伴打个手势,两人便弹奏起忧伤的「流泪」歌曲来。老黑越弹越得
意,本来他就精于古典曲,爵士乐当然会弹,但他不喜欢。
两人一次又一次地弹,女客静静听着。她不合着唱,也不叫他们停止。看她
的神情,好像忘我地陶醉在乐声里。
老黑弹着弹着,心里奇怪起来。这女人会不会是疯子?因为她的打扮很特别。
天都黑了,在室内还戴着太阳眼镜和宽边的白色大帽子,不是有点不正常吗?
他慢慢停下弹奏的手,怯声问:「这位客人,要不要换一首曲子?」
「你们常奏这首曲子吗?」女客好不容易开了口。
「没有,很少人点这一首。」
「不过,总有人点过,是不是?」声音有些不高兴。
老黑想,这种口气说话的女人,八成是当老师的。大概是幼儿园或小学的老
师吧。
「嗯,以前弹过。不过很久没弹了。」老黑回答。
「一年前有没有弹过?」
老黑觉得这人实在够无聊。他笑笑说:「我们每天都在弹,哪月哪日弹什么
曲子,怎么会记得呢?」
「一定记得的,」女客肯定地说:「一年前在这一家酒吧的一楼,你们俩弹
过这首曲子。」
「这家白梅?」老黑搔搔头问伙伴,「你记不记得?」
「没有,没有印象。」吉他手厌烦地不搭理那位女客。
「不可能,」女客执着地说:「一对男女,在你们的伴奏下,一次接一次地
连着合唱了五六遍这首歌,你们怎么会不记得呢?」
「……」
两位琴师猛摇头。
「想想看,一定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