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毅并没有理会,徐徐问道:“你是东升栈的乾老板?”
老者看他语气温和,而且楼下又有了人声,胆气略壮,颔首道:“正是乾某,壮士不妨说说来意,只要老朽能力所及……”
“住口。”凌君毅双目之中,精芒陡射,沉声道,“在下并不是要你金银财宝来的。”
乾老板咽了口口水,问道:“那么壮士……”
凌君毅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姓钱,金钱的钱?”
乾老板打了个哆嗦,道:“不,不,老朽姓乾,乾坤的乾……”他敢情没看出凌君毅身边的短剑,突然大声叫道:“来人哪,有贼。”
“呛”!一道精虹从凌君毅手上飞出,森寒的剑尖已经抵上乾老板的鼻尖上,冷声道:“姓钱的,你再说一句虚言,我先削下你的鼻子,快说,你是不是钱君仁?”
乾老板连连点头道:“是,是,我……我……就是钱……君仁。”
凌君毅杀气盈面,又道:“我再问你,你当过山东总督国泰的师爷?”
钱君仁苦涩地道:“壮士,那是从前的事。”
凌君毅剑眉挑动,执剑右手,起了一阵颤抖,锋利短剑,拦在他肩上,厉声说道:“很好,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向国泰那老贼献计,破了昆嵛山黑龙会的事?”
钱君仁一阵颤栗,说道:“这个……壮……壮士,老朽想不起来了。”
凌君毅切齿道:“你想不起来了,我却记的很清楚,你替国泰出了一个阴狠毒辣的奸计,「以寇制寇」,黑龙会一片大好基业,几十位忠胆义肝的志士,就葬送在你这四个字上。戚承昌已经伏诛,现在该轮到你了。”
钱君仁脸如土色,突然跪倒地上,连连叩头道:“壮士饶命,老朽那是逼不得已。”
凌君毅道:“你不用求我,我找到热河,就是要为黑龙会死难的烈士报仇,为我死去的父亲索还血债,要让在满人统治下的人们,知道汉奸走狗,是没一个好下场的。同时我也要你死得明白,我就是当年黑龙会会主凌长风的儿子凌君毅,你听清楚了么?”钱君仁纵然是师爷出身,刀笔猾吏,但听了凌君毅这番话,早已三魂出窍,软瘫在地上,哪里还能出声。
凌君毅话声出口,剑光一闪,「刷」的一声,钱君仁一颗脑袋应剑而落,躲在芙蓉帐里的三姨太,响起一声尖锐的惊叫,早已吓昏过去了。凌君毅一脚踢开钱君仁的尸体,从容拎起他脑袋,装入了带来的油布袋中,身化长虹,穿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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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露鱼白,热河城中,早已闹得天翻地覆。行宫侍卫营统带戚承昌无故失踪,住在隆记客栈的辜鸿生,遭人点断心脉,东升客栈老板遭人割去六阳魁首。
及第坊第三队的侍卫遭队班的弟兄伏击,死伤狼藉。据估计,这一连串的变故,自然出「寇民」之手,如今还四门紧闭,正在大事,逮捕乱党。这时热河东门外的三岔口,一棵大树下,歇着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车中坐着六个女的,那是母女、婆媳和三个青衣使女。婆婆看去已有六旬开外,媳妇是花信年华的少妇,小姑约莫十八九岁,衣着都很朴素,一见而知是中等人家的人。另一辆车上也坐着几个姑娘,不远处,是两个布贩子,一个五十来岁,有些土头土脑,一个也有四十五、六,红脸,瘦小个子。这拨人好像在等什么人,因为他们不时的转头朝西首大路遥望。
马车上的婆媳是铁氏夫人,牡丹,小姑是方如苹,使女是迎春、杏花和春香,老苍头是丁峤。两个布贩是温一峰、温一峤。另一辆车上的是祝雅琴、唐文卿、温婉君、吟风、弄月、玄衣罗刹几位姑娘,树下是潜龙祝文华。他们约定了在这里和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