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上道径往北京城。情之一字,千占以来,不知消磨了多少英雄儿女志气,
兰姑娘秀眉不展,在马上不停地长吁短叹,尽管玉萧侠士耿长修在旁不时地慰解,
她仍然是默默伤神,心坎内老是显出那一张俊俏而英气逼人的面庞。
耿长修虽不明兰姑娘何以这样愁怀难舒,但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解不开的事在
心头郁结,可是他不敢明着探问,只好暗地试问姜宗耀东方五琨两人,所得的答
复,只是摇头三不知。一见钟情,这句话是千古不变,玉萧侠土在峨嵋门中,也
是潇洒不群的美男子,师姐妹中不无对他魂梦为之牵萦的人,柔情如水,百般体
贴,可是耿长修眼高于顶,无动于衷,今日一见兰姑娘,即惊为天人,思慕难释,
这是孽,抑是缘,不得而知,总之却是上天有意安排。
兰姑娘原先不知玉萧侠士耿长修思慕自己,对她体贴入微态度,先也不以为
意,这是人之常情,后来发觉了,她看出耿长修眼神流露出异样的光芒,一举一
动莫不是含有深意,不禁粉脸一红。一路上因意有所属,对耿长修没留心注意,
这时,她偷觑了耿长修一眼,只觉他品貌虽然不俗,可缺乏谢云岳身上一种特有
的气质,这气质是什么,她也不知道,总之,耿长修与东方玉琨一样,美则美矣,
只是少了一样,她希望要取得的。
风雪满征途,虽然在官道上,也是一样难行,这天朔风强而且劲,有时一阵
强风扑面呼啸而来,马匹力竭声嘶的「希聿聿」长鸣,昂头竖蹄止步不行。安阳
至邯郸才不过百把里路,天过了午,还只行了一半路程,天色昏茫得有如上弦月
夜,心绪感觉沉闷,凄凉。
矮方朔荆方与东方玉琨姜宗耀三人寂然不语,默默长途,只有耿长修笑语和
兰姑娘鼻音嗯啊声。矮方朔荆方平时是多话的,因为强风呛口,所以止口不说了。
荆方转面看了看天色,用手护嘴高声笑道:「看这一两天,风雪不能停了,甚至
还要强猛,人是不要紧,坐骑可要冻馁而亡,依老朽说,投上前途野店打尖,打
住一两天再说,反正不一定赶至邯郸,如何?」他们都知此是实情,颌首应了,
兰姑娘心中虽急于至京寻到谢云岳,可也难以启齿坚持继续赶程。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天时变幻既无常,人的际遇也
总是那么坎坷,但也得活下去,人都是追求希望的,全靠这意念,努力延续生命,
但兰姑娘在途中恍惚地翻来覆去想着:「究竟我为凭借着什么活下去?是为了他
么?」暗暗噙泪,无言叹息。
半个时后过去,眼帘隐约现出一列屋子,只不过百把丈路程,五人精神抖擞,
叭叭长鞭猛抖,迎向前去。街头上便是一家安商客寓,黑漆门匾已是字迹模糊,
走进土墙门,就见一座宽敞大院,两侧搭了简陋的芦席棚,栓了骡马倒有十余匹,
想是太冷的缘故,挤成一处不停地踢腿。
五人拴好马匹后,便进得栈内,当由店伙迎进送往客房,冀南的小镇集的野
店,客房内皆砌有大土炕,炕内热火熊熊,饶的均是晒干马粪。兰姑娘一进屋,
直嚷:「好热,好热。」粉面上沁出汗珠,掏出香绢乱抹。
玉萧侠士耿长修也是关心大过,急不择言,道:「倪女侠,既然热,何不宽
衣?」
兰姑娘狠狠地白了耿长修一眼,耿长修心里很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