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形剑光递出,叮叮数声,七支「黑芒钉」尽数击落。任七姑出手奇快,谢
云岳剑出得更快,任七姑两手九支十一支黑芒钉扣着欲发未发之际,只见迎面耀
眼剑光急疾飞到,惊叫了一声不好了,左臂已被削断,谢云岳左手一挥,咯咯声
响任七姑右肩骨登时粉碎,一捏一抖、身形也被抖飞出五丈开外,左臂断处鲜血
急涌出,随着他飞出的身形,洒了一道红色血路,地下尚留下一只断臂,掌心黑
芒打仍自紧扣着,这一幕,看得围堵群寇惊心动魄。
谢云岳对着面色灰白的众人投了一眼,嘿嘿冷笑,长剑入鞘,如飞地往东弛
去。众人也不敢阻拦,走近扶起任七姑,见她已然绝气,猿公剑诸衡跺了跺脚,
就此离开云雾庄,挑动天下武林,掀起一片血腥杀劫。任七姑这个不可一世的黑
道高手,轻易丧在谢云岳手下,起说来有点出乎意料,照说以她这高的功力与谢
云岳拼斗,只要谢云岳不施展出「菩提掌力」,一时之间还不能奈何她,但一上
来任七姑骄气太甚,为谢云岳先声所制,再被太阿神剑突袭,剑尖尚未及身,可
是吐出一芒尾,左臂齐肩斩落,且谢云岳身法奇快,使她猝不及防,何况血肉之
躯,岂能与前古神兵相拼。
且说谢云岳往东疾走,不时停下身形,仔细察看有无格斗痕迹留下,他只在
山间飞越,不知不觉已是走出二三十里路程。日色已偏西,山风劲疾异常,扑面
生风,白云缕缕掠过,他停在一块巨大山石上,黯然惆怅,遥见黄河如带,蜿蜒
曲折天际生来,弄腾急踹。
他暗自忖道:「小童明明说是往东而来,迄今未见,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难道说小童是骗我不成?」其实小童并没有骗他,只是姑娘背着母亲,又避着氓
山二毒及龙门四怪紧迫追随,东奔西窜,已是转向,与谢云岳所走路径南辕北辙
了,是故不见。
谢云岳不禁猛一回头,又往来路飞驰,走近云雾山庄时,只见一片残垣断壁,
人头纷纷忙乱救火,残烬尚未扑灭,浓烟弥漫着,稍一留览,跟着又飞掠而出。
他来在瀑布源头处停着,夕阳残眼里,流霞满天,瀑声如雷,飞珠溅玉,景色无
比。可是爱侣芳踪已杳,心情宛如铅重,人是感情动物,多日来耳鬓厮磨,片刻
温存,已是难分难舍了,如今呢,似梦似幻,心灵上只留下一片空虚,忽忽若失,
久之,突然双目突露出威棱,若有所得,掉头又往云雾山庄纵去。
山庄屋宇几乎毁去了四分之三,只剩下西边的一列厢房因远离火场,竟安然
无恙,此刻庄中新遭大故,防守未免稍形松懈,谢云岳一路闪进,并未受到任何
阻截,置身西厢窗外一颗枝密叶茂的梧桐树上,暮色苍茫下,任谁也不能觉察树
上藏得有人。
西厢长长一列镂花窗格,竟是全部敞着,室内人物动静均可一览无遗。谢云
岳人一藏好,就瞥见任龙右臂右腿白布紧裹着,布上渗出紫黑色的血迹,由其他
三怪扶着进内坐下,是时夕阳下山不久,尚留着残余的光亮。可以看得极其清晰,
四怪眼圈都是红肿老高。
他们围着一张檀木上嵌白色大理石方桌坐下,任虎举掌向桌一拍,叭地一声,
好端端地石面四分五裂,只见他睁眼骂道:「我就不相信,这少年剑术就这么利
害,明几个我就要寻遍江湖,非找着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