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面前那个矮胖的男人,声音柔和,他问:“张志强你找我?”
娃娃脸手里攥着几条乾净的抹布正在和几张圆木桌斗争着,他看到张志强就开心的叫了一句:“志强哥,找秀秀呀。”
看了看面前搓着手的张志强,又看了看白净脸蛋上带着笑意的娃娃脸。黄悦溪那薄纸一样的笑容像是皱了的纸,他吩咐娃娃脸:“去给老板送一套乾净衣服。现在、马上。”他清楚地知道黎志恒现在一定正在洗澡,这个时候让娃娃脸把衣服送去,可以避免他看到什麽不该看的。
“黄经理,我现在在擦桌子啊!”
“现在。”黄悦溪那双刻薄的眼睛轻轻一斜,娃娃脸就哭丧着一张脸把抹布甩在桌上。
“黎老板在不在?”张志强赔笑着,两只粗短的手不自觉的搓着。
“志恒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有事你就和我讲好了。”黄悦溪那副可控的笑脸又装模作样的挂了起来。
“我想来找黎老板借点钱,我最近做了点小买卖,有些周转不开。你看,能不能.......”
张志强还没说完,就被黄悦溪打断:“不行。”
讪讪的收回笑脸,张志强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要不让我和黎老板谈谈?”
“这样,我认识一家专管借款的地方。你要是急用我可以帮你牵牵线。”黄悦溪极浅的笑纹看起来有些讥诮。
像是抓到最後一根稻草的张志强咧开厚实的嘴唇,连声讷讷:“好好好。”
所谓搭线,不过是黄悦溪随意将报纸夹缝中的所谓“拆借资金”的广告上的电话号码告知张志强。那个号码他事先联系过,大致知道了借款的地点──连锁旅店上层的住宅房。
当感恩戴德的从黄悦溪那里回来,张志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惹上大麻烦。他自以为那里是黄悦溪熟人办的,一进去就先给里面看着劣质光碟的几个面相不善的人挨个发着烟。
等张志强按了手印抱着借到的两万块钱回家的时候,他都不知道那几个看起来有些“黑社会”的人嘴里的十分利是什麽意思。
刚回家就约了他那个声称要和他一起赚钱的职高同学跑去大排档胡吃海喝一番。他那个同学搞运输生意,准备再买一辆大型集装车,手头有些紧,於是央求和张志强搞合资,以後赚的钱按照分利分张志强一杯羹。
张志强这个职高同学脖子上挂了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皮鞋也擦得铮亮,整个人都阔气得很。张志强属於典型好吃懒做的主,不愿意付出汗水,却想收获金子。但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美事儿呢?有张志强这种人,不骗他还能骗谁?
那个职高同学签了一张纸就溜之大吉,怎麽也联系不上了。直到一个星期以後,张秀秀才知道他这个傻逼哥哥又做了什麽好事。那天他刚从猎鹰下班,累得昏天黑地的,一听完张志强支支吾吾说出话,立刻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直直拿着拖鞋抽着张志强的一身肥肉。嘴里骂着:“你他妈是不是又活够了?”
张志强肚皮上堆起的一堆肥肉颤颤的抖动着,他不甘心的嚎叫着:“我哪知道他是骗子!”
“你他妈还敢去借高利贷,我看你是活腻了吧。你要死就死,还和我讲什麽!”张秀秀手一偏,拖鞋就从手里滑落。
张志强一愣:“高利贷?什麽高利贷?”
“难怪段姐看不上你!你也是傻逼到家了。”张秀秀本来就没有休息,一张脸尖俏的脸刷的煞白,嘴唇都气得抖起。
“之前和你打牌的那个姓王的,借了高利贷,没还上,你猜怎麽了?”张秀秀两只深窝的眼睛灼灼的闪着,像是幽幽燃着的野火。他似笑非笑的说:“被人剁了两只手的手指丢在市郊。”
张志强这才犯了怂,惶然无措的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