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松垮垮黑色背心的男人立在门口,他看了看黎浩然,又看了看他考究的打扮。莫名凶恶的问道:“你找谁?”
“黎侗汶是住在这里吗?”从男人和门之间的间隙可以看到里面还算得过去的装修和布置。
一听是找黎侗汶的,那男人立刻警惕起来,不善的反问:“你是谁?”
“我是他表弟,我叫黎浩然。”
男人那张粗犷的脸这才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回过头大喊一声:“小汶,你表弟来看你了。”
“谁?”冷冷的声音从里屋传出。
黎浩然没想到这麽多年没见黎侗汶的声音居然还没有变,听到耳朵里能让人的汗毛竖起来。
“你弟,黎浩然。”男人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声的震得那扇破木门都颤了起来。
那头忽然不出声了,男人这才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着:“你进来吧,不用换鞋。”
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量黎侗汶的生活环境,里面的墙新刷过,沙发、茶几、矮柜都是旧的。棕色的木制地板像是上了年头,缝隙纷纷开裂。家中兄弟几个,黎志恒和他最讨厌的就是黎侗汶。黎侗汶天生就有一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傲气,一双眼睛总是带着讥诮。而且性格也十分古怪。
曾经在一次校级的演讲比赛中,黎侗汶冷着一张脸慷慨激昂的陈述着自己离奇的观点:“我认为西方传说中的上帝造人并非客观唯心主义而是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上帝用泥土捏出亚当,又为了消解亚当的寂寞从他身上抽取了一根肋骨,造出了亚当的伴侣──夏娃。我认为人们把目光过於集中在上帝身上,而没有窥见上帝造人所用的物质──泥土。这泥土是物质的象征”
那时黎浩然才是一个初中生,完全不能理解黎侗汶口中的唯物主义、唯心主义为何。他仅比黎侗汶小两岁,却和他差了将近6个年级。原因不是别的,而是黎侗汶太过聪明,一直跳级。黎侗汶十五岁的时候就被知名学府录取,而他选择了一个令家人大跌眼镜的专业──哲学。而在校仅待了一年不到,黎侗汶便扬言要追寻先哲足迹,不久去了洪堡大学。
望着落了灰尘的旧时电视机许久的黎浩然这才缓过神来,叫了一声:“二哥。”
黎侗汶身上裹了一件不合身的毛衣,正伏在书桌上看书。听到黎浩然的声音,颦起眉,继而将眼镜摘掉。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太过丑恶,我不想看清着它。”
“你来干什麽?”黎侗汶虽然落拓许多,但是眉宇间那种惹人厌烦的高傲仍然保留着。
“我来看看你。”黎浩然这才局促起来,他本来以为黎侗汶什麽都不会缺,现在才知道他本应该带点礼品来。
黎侗汶和张秀秀有着很大的不同。黎侗汶懒得理人的时候就会径自收回目光,而张秀秀则不耐烦的瞪着那双深窝的大眼。透过黎侗汶那张脸竟然也能想到张秀秀,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黎浩然忍不住皱眉。
果然,黎侗汶不再看他,将视线移到那个男人身上,说:“怎麽让陌生人进来了?”
男人嘴里啊啊的解释着,最後搓着大手讨好似的笑着说:“我看他是你亲戚”
“二哥,我这回来是想和你说些事的。”黎浩然对那个男人略带感激的点了点头,就顺手将黎侗汶所在的里屋的门带上。
“快说。”黎侗汶毛衣里面的衬衫领子直直的立在後颈处,将他过长的发尾支得翘起。
“二伯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有空应该回去看看他。家里人都挺想你的。”黎侗汶压根没让黎浩然坐下,於是他只好这麽不自然的站着,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发飘,因为显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斜着眼看了黎浩然一眼,黎侗汶才慢悠悠的说:“我家老头子的脾气我是最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