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玩了一次逃亡游戏,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像是刚从角斗场凯旋的勇士。
因为刚才的狂奔,张秀秀的书包被甩到身後,让他只能紧紧的扯住书包带。而这时,他则紧张地将书包紧搂在怀里。嘴巴却不依不饶:“谁要你多事,我又不怕他们。”
黎浩然忍不住笑。他觉得这个张秀秀真是硬啊,浑身上下仿佛就是那麽一根孤傲的骨头,嶙峋的立在那里,谁碰他硌谁。
“我知道你野,你谁都不怕行了吧。”黎浩然总喜欢在张秀秀跟他挑刺的时候,在心里开导自己年龄差距的问题,於是理所当然的把自己这种包容放到最大化。
张秀秀瞪着眼睛盯着黎浩然的脸不说话,两只环在书包上的手臂也有些生疼。过了一会儿,张秀秀忍不住跑到有着幽光的地方,轻轻那麽一照。黎浩然是想把他的手从他的手腕上卸下来吧。
“下回你不要多事。”张秀秀一边在心里心疼着自己,一边不冷不热的和黎浩然划清距离。
“交个朋友有这麽困难吗?我又不能吃了你,”黎浩然有些无奈。他抬头看张秀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心里莫名其妙有点酸又有点软。差一点点没忍住就去揉他的脑袋。
张秀秀也看着黎浩然,发现对方眼神露骨的黏在自己脸上,有些别扭的别开头,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扩了规模的步行街,主街的街道华灯闪耀,逛街的人也不算多,但是大多都穿得斯文整洁。
“你倒是说话啊!张秀秀!”他黎家的金贵少爷想主动点和别人交个朋友,就这麽贴上了一个冷屁股,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张秀秀逆着光,让黎浩然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个初中生单薄的轮廓像是一片被人遗弃的剪纸,风稍稍大点,就会被吹散。不知怎麽地,黎浩然忽然想起高中语文书上的词句──凄凄惨惨戚戚。
“你不需要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而我也不想混进你的圈子。”张秀秀酝酿了一会儿,随即就探出半个头琢磨着该朝着哪个方向走。
“我怎麽不不需要了?”黎浩然一看张秀秀想跑,反射性的想跟着去抓他。就像一个稚童新捉到了一只蚂蚱,怎麽也舍不得它溜走。
张秀秀觉得这个个子高高的黎浩然脑子有点问题,於是他不客气的去扯他篮球背心的领口,把他引到自己身旁。
一脸认真地蹲下,他把自己书包打开,里面一个暗红的木盒露了出来。张秀秀指着阴恻恻问:“知道这是什麽吗?”
这盒子黎浩然在火车上莫名追随他的时候曾经见到过,现在再看到只觉得脑海中仅残留了那麽一片微薄的记忆剪影。他只好说不知道。
故意笑得阴森森,张秀秀小声说:“这是我爸的骨灰盒啊。”
其实张秀秀在张志强警告他要随时带着家里贵重物品时,就开始将这个骨灰盒随身携带了。他也曾经想过把它送去骨灰寄存处,可是口袋里的钱都不够张秀秀吃一顿饱的了,他又能怎麽办。
“你带着这东西干什麽?”黎浩然显然没被吓到,颇为认真地问着。
张秀秀懒得解释,在暗中白了他一眼,说:“想和我当朋友是吧。身上有钱吗?借我可以吧。”
下午出去和朋友打篮球的黎浩然显然是“净身出户”。
“我没带。”
“那行,我走了。”张秀秀把骨灰盒装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去哪?”拉住张秀秀,黎浩然忍不住问。
“随便找个地方住。”
“不回家啊?”
“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啦。”
黎浩然沈默了一下,说:“这样,你先去我三哥那儿住,他现在自己独居,就是那天你见过的。还有,你要多少钱?”
“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