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早上八点锺就开始往回走。偶尔会有一两辆车辆驶过,将灰突突的干燥地面带起一阵灰尘。
张秀秀不知道方向,只知道顺着走下去,他觉得自己浑身又咸又湿像是从海里捞出来的奄奄一息的鱼。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只知道自己路长长的在眼前延展开来。
一辆半旧的军绿色老式吉普车停在张秀秀身旁,扁扁的车屁股和前方棱角分明的车头让它看起来像一个深色的怪物。那时候的老北京吉普已经开始渐渐被新鲜车型淘汰了。但是在路上仍会时不时的见到,似乎有的时候旧物会带有人所赋予的特殊感情。
车停的过猛,温热难闻的尾气喷了张秀秀一脸,他不自觉的掩起脸,却不经意间擦到湿漉漉的颊侧。
“去市里?还有挺远呢!上车吧!”一个剪着短寸的男人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有些粗糙,沙沙的磨人耳。
张秀秀愣了一下,站在原处。球鞋的粗糙白布上已经覆了一层浅灰。
“上来啊?我又不能卖了你。”那个男人大声笑了起来,他的门牙有点歪。
张秀秀犹豫了一下,继而打开车门,踩着脚板想要上去。当他看到後座的一个长相英俊的大男生时,他的两只大眼眯起,手脚滑溜的开始想要逃。
却被那个男生抓住手腕,狠狠地往上扯。边拉还边说:“怎麽?看到我就想跑?怕了?”
挺久没有喝水也没有进食的张秀秀手脚都是软弱无力的,被男生一拉挣脱不开的就歪歪扭扭的坐进了车里。他满脑子被张信辉的死堵得满满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男生了。但是干燥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就放弃了说话的打算。
黎浩然见他不吭声,只当他默认了,心里有些得意连着面部表情也愉快起来。他说:“三哥,我逃课这事儿可都怪你啊。你和我妈讲的话,小心我告你状。”
短寸男人低低笑了两声,回答:“和你同学唠嗑吧,跟我在这儿废话什麽。刚才不是隔着大老远,就说让我在他旁边停一下吗。要不是你说想去钓鱼,谁大清早起来伺候你。”短寸男人左手夹着烟,车窗半开着,他一边扭头说话,一边灵活的动着手指弹了一下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