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得凉薄。
“我感觉有点复杂,他如果真的豁出去为了你翻天覆地闹一场,我还觉得他可能有几分真爱。可是他明哲保身地溜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我哥哥,但至少这个结局我还算能接受,不太坏。”
“这就是生活,没有机械降神,我们只好编排一个自己的神来寄托,然后就像雪一样——”梵细雪轻轻吐出一层烟圈,拿手一挥:“再大的事情,也是说化就化了。”
纪青月用五指拥抱手中虚无的烟云,喃喃道:“真奇怪,我自己还没有谈过恋爱,可是看了你的故事,已经觉得寂寥。”
“光看是不够的,还要去扑火。”梵细雪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起身揽过陆棠,二人随意之极地目光相交,绵绵脉脉,难以言说。
陆棠犹小声道:“回去我也给你写情书,保证比这个写得好。”
“亲手写?可别又因为字丑露了怯。”
“大不了把你名字写上一千遍,一万遍,再用猫爪盖个印”
看着这对无耻秀恩爱的狗男男,纪青月忽而想通,也便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有意思。”
梵细雪纵是一捧软雪,纪青川也是冷火,摩擦致冷,遵循的是形而上的哲学,不是物理原则,而哲学往往让人变得性冷淡。陆棠蛮不讲理,热情四溢,是生动结实的爱情物理学,瞬间和暖了雪后天色寡淡。
“——我替二哥祝福你们。”她真心实意地说。
21
霍云峰在一年半后出院,医生终于判断他不再具备攻击性。
他的头发修剪得很短,反应也变慢了很多,人也胖了,迟钝得像个重见天日的死囚。但在梵细雪来接他时,他笑了,像是纪青川所写“熟悉的陌生人”。
梵细雪得以平和地和他握手,霍云峰眨了眨眼,慢慢伸出手回握,然而至少没有抖。
陆棠在半年前预备离开国内,因为梵细雪要看顾霍云峰不能离开,才耽搁许久。梵细雪保证可以异地恋绝不变心,陆棠半真半假道“我担心自己变心”,也硬是跟着赖了下来。
他送细雪来,看着这温暖人心感动人间的一幕,还是觉得牙痒痒,悻悻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大概不能让我知道,我还是走吧。”
“你走了谁送我?”梵细雪一把把他推回车内:“老实当司机。”
陆棠讶异,霍云峰也吃惊,脸部有点扭曲,但血液里的药物控制住了他,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这件事不该让外人知道。”
“他是我的内人。”梵细雪淡淡答道。
霍云峰本来在梵细雪面前走病弱大可怜路线,但见了陆棠耀武扬威出现,又挺直身板,面目沉肃,试图拿出几分昔日凶神恶煞的样子镇场面,但陆棠才没空隔着后视镜看他表演,陆棠已经乐上了天。
尽管梵细雪指点他走偏僻山路,陆棠还是觉得走在阳关大道上。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寺庙,很干净便捷,香火颇旺,信众和僧侣将之打理得很好,也不至于太热闹,反而像是兜售神灵的保险公司。
迎客僧问他们是上香还是礼佛,还是来参加素斋修行活动报名,梵细雪只拿出一串手链,上系十二颗佛珠,轻声道参拜。
身后二人大概毫无慧根,只看那串手链不知是玉是塑料,疑心梵细雪被人蒙骗,花大价钱信了什么神佛。
迎客僧却似了悟,默然不多言,将三人领进几重院落后一个小小佛堂内,来往香客只一两人,都带着口罩,眼圈泛红。霍云峰和陆棠敏锐地感知到,都是。
梵细雪让他们安静,拈着佛珠走了进去,佛堂供着一尊童子佛,无色身男女相,满面笑容,平安喜乐,尘俗得不像是佛。
“一开始我也不信,是做手术的护士告诉我的,这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