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什么东西?”贺循问。

    “你们今晚是不是有寿宴?”顾西园朝他眨眨眼,表情很生动灵活,“到时候再打开。”

    宴会在主楼的花园里举行,六点左右摆渡车送来了宾客。贺云度穿着剪裁精致的唐装,坐在他的黄花梨交椅,接受众声祝寿。在他身边是女儿女婿与两个外孙,茅维则大出了风头,谁都知道贺老有个画国画的外孙,作品还在容膝斋展出了,尽管是开的后门,但足见贺云度对茅维则的重视,容膝斋毕竟与贺云度的自留地一般,轻易不让别人染指。

    茅维则今天带了一支长匣子来,大家都猜测到了里面装的什么,面上却要若无其事地问“维则今年给贺老送什么以表孝心呢?”,为稍后揭晓重头戏的气势煽风点火。

    客人们的礼物送过了,轮到亲近的家人。

    茅清秋送了一支罗曼尼康帝,贺文妍送了一方榧木棋盘。

    茅维则拿出他的画。

    “哈哈哈,”贺云度展颜一笑,“有心了,维则。”

    “真孝顺。”

    “真有才。”

    客人们伸长脖子。挂轴自上而下展开,水墨寿公人物画,人物连着一根线,卷轴展开,一根线,完全展开,还是一根线。

    寿公垂钓图。四尺的宣纸,一根线拉了快一米长。

    众人:“………………”

    贺循:“……”

    茅维则满头大汗,一客人说:“这是写意画?”

    “没错没错,是写意画啊!”众人仿佛得到解脱。

    “其实你看这个人物画得很好嘛,吴带当风,名家水准!”

    “是啊,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神韵,了不起。”

    茅维则捏着画的指节发白,正话反话都快听不出来了,隻想这场面赶紧过去,拉一个人来挡枪,说:“哥,你不是也带了东西送外公吗?是这个吗?”他抓救命稻草一样,拿了顾西园给贺循的匣子,还以为贺循也送的画,擅自打开却发现是一柄骨扇。

    贺循阻拦未及,眼神沉沉地看向茅维则。茅维则居然瑟缩了一下。

    贺云度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取出骨扇,展开,忽然身躯一震。

    “这……这是真迹?”贺云度问。

    秘书扶着眼镜凑近:“修竹吾庐,晚清郑板桥的章。”

    顾西园趁着天色未晚离开了水杉小楼,主楼的灯火在融化般的暮色里闪烁微光。

    球场的教练正好下班了,顾西园就拜托他捎自己一程,回了川城。教练跟他讲,给贺家打工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顾西园一边听他抱怨,一边试想茅维则拿着画去送贺云度的情形,越想越觉得糟糕,忍不住想笑。

    因为怕被茅维则殴打所以连夜逃跑。

    过了川城收费站,接到疗养院打来的电话,说爷爷不见了。

    顾西园小的时候,妈妈想送他去少年宫学书画。爷爷很受伤,说:“我和小川不能教吗?何必去找外人教我的乖孙?”

    妈妈说:“可是您和小川都不是正规教师呀,现在当老师也是要讲资质的,人家要专门培训教育心理学,才知道怎么教孩子是最好的。”

    “小川就是我教出来的,”爷爷吹胡子瞪眼,“你把阿园交给我来带,尽管放心好了!”

    后来顾西园还是去了少年宫,他要学素描和速写,爷爷不会这个。

    放学回家后,顾西园经常能看到爷爷在阳台上与棋友下棋,爷爷棋力一般,但字是一绝,别人上门千金求购一幅字,爷爷是绝对不写的,但是逢年过节棋友随口找他要对联福字,总是能有求必应。爷爷的对联贴在左邻右舍商场派送、公司引发的工业对联中,倍儿有面子,后来街道都找他写字。

    顾西园曾经见过一个白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