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墙要低一些,上设有皇帝与朝臣的席位。近年来,刘熹越来越喜欢观看法场行刑,是以那席位装扮得十分奢华舒适,与城下那寒酸森冷的法场一比,如同天壤。

    围观的百姓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站得满满的了,因着法场宽广,场上的侍卫又都是一脸肃然,整个天地彷佛都散发出一股静穆的气息,因而也没有多少人敢说话,连小声的议论都十分稀少。稍有些说话声,被那站得笔直的侍卫看一眼,便战战兢兢低了头,再也不敢发声了。

    直到一个手脚都拷着铁链,脖子上掐着一副铁枷的老头慢慢悠悠从刑门走出来。

    「真是蔺老将军啊……」

    「胡说什么老将军,现在是阶下囚了。」

    「那也是蔺老将军,他可是两朝元老,打了多少仗,落到今天……」

    「哎,你说做啥不好,非要把女儿说成儿子,真是利慾熏心……」

    「哪个做官的不希望加官进爵名垂千古啊?」

    随着那铁链叮叮当当地响,人群里的议论声也是此起彼伏。

    欢庆和一众将士听了俱是恼愤。

    蔺广鬚髮皆白,漫步而来,那神情却怡然自得,仿似他并没有戴着枷锁铁链,甚至神情中还有一丝倨傲——那是无数次的大战中锤炼而来的。

    他在牢中坐了多日,起初总是心神不宁,后来听到狱卒说起蔺大将军挟持太子逃逸叛国,竟是心头一鬆。既是被冠上了叛国的罪名,她一定是同那小子走了的罢?他这样想着,便是安心了。

    欢庆脾性倔强,怕是只有到了那小子手里,才会给收服一些。这样想着,他又觉得不大开心,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女儿,好容易养出一身傲气与倔强来,却偏被外人给收服了,可是让人憋气。

    然而,相比于搏命前来救他,总是跟着那小子走好一些,不仅好一些,好太多了。

    只要她好好活着。

    蔺广像是吃了许多定心丸,在白布中央站定,脸上竟是依稀可见一丝笑容。

    他与刘熹多年宿仇,为了欢庆一生平安,生生忍了。他每一次面见皇帝,都要想起亡妻的音容笑貌,每一次他都把头垂得很低很低,生怕神情有一丝漏洞,便洩出恨意来——为了欢庆,他一定要忍。

    几乎是把每一颗牙齿都嚼烂了和血吞,这么多年,他真是累极了。

    死在谁的手里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欢儿好好的,他便能安心闭眼去黄泉——这么多年,他太想念苏惜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黄泉路上等得心焦了?

    念及此,他轻轻一笑。

    悠悠抬头,他看了眼四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那一个个的生面孔,是他这几十年来守护的人。这些人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恸与不舍,多的是茫然麻木,甚至有些人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惊奇。

    这便是大燕子民。

    蔺广心中一丝愤然也无,他又浅笑着环视了一圈这些百姓。

    突地,那平静而毫无怒意的眸子停滞在人群中某一处,倏然睁大。紧接而至的是汹涌澎拜的震惊与苦涩。

    欢儿!

    她竟来了!

    蔺广在这一瞬蓦地恨极了商衍,恨不得想杀了他!

    却又无奈,又痛心,那微小的欣慰都让无边的担心与愁苦给淹没了。他养了个好女儿,着实是个至孝至顺的好女儿,可比起她至孝至顺,蔺广更希望她安安稳稳地好好活,哪怕弃他于不顾,也是一点也不打紧的。

    这时,刘熹带着一众朝臣走上了城台,他因服食丹药过甚,面色极其难看,形容枯瘦,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身为国君的威严,反倒是他身侧那肥得流油的太监更显得富态好看,作态骄矜。刘熹身居帝位,皇室贵气是一丝一毫也没有的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眼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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