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戚仿佛正栽着一车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他们去看望自己的儿子,他去看望自己的哥哥,然而他和他们一家,除了一层薄薄的血缘,没有任何其他联系。
每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墓园里站着的人会多过躺着的人。许戚静静杵在两人佝偻的身后,漫天灰屑从燃烧的铁桶飘到空中,陈芳蹲下身,扶着墓碑絮絮叨叨地讲话,蹲到两条腿都腿麻了,站起来要靠许山搀扶。
“把花给你哥哥。”这是一路来陈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许戚把抱了一程的白菊弯腰放在墓碑前,他知道自己也该对许诚说点什么,可是陈芳落在背后的视线比任何一道目光都要剧烫,烧开一个黑黢黢的洞。
许戚低声说了一句:“哥,我们来看你了。”
每年今天,陈芳都会守在墓碑前一整个下午。
她反而极少会在真正的忌日那天提到许诚,可能是一种畏惧。只有清明这天,来扫墓的人络绎不绝,人群里她不会显得十分起眼、孤单,不会像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放不下的人。
许山借口上厕所,实际绕到墓园外去抽烟。许戚默默走开了,陈芳几年前说过,他在旁边会打扰他们母子说话。
“别去打扰你妈,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许山身上携着烟气,边说话嘴里还冒出一股一股浑浊的烟,烟蒂踩在鞋底,碾灭了,旁边地上还有很多别人抽剩的烟头。
许戚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侧过身,避开正对许山的脸。
“我没有打扰她。”
“你这一路拉着张脸,要不是你妈今天没有心情,又该在车里先吵一架,”许山说,“你怎么就不能让她点?又不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有梁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