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春事 第57节

宴大赏,的确是不可能见面。

    但是。

    李景乾想不明白。要真是素不相识,淮乐怎么会对着这块墓碑落泪?

    云晋远扶着膝盖喘了许久的气,才缓过神来去摆放祭品和蒲团。

    “主子,老臣又来看您了。”他擦着碑上的泥水道,“转眼已经过去两年,定北侯承您旧志,不但收复了天河山,还镇住了北漠和西韩。大盛故土,至此已复十之八九。”

    “您若在天有灵,就请庇佑侯爷说服圣人,重征东凉,固我大盛边关,保我百姓万世太平!”

    头重重地磕下去,溅起地上泥水两三。

    后头跟上来的将领士卒都跟着行礼,百人列队,静默无声。

    李景乾突然就想起天河山大战的前夕,萧北望带兵从西陇山赶来,玄袍猎猎,白马扬蹄。

    “景乾。”他落马到跟前,眼睛亮得不像话,“此一战你若能胜,天河山附近的大盛子民必将对你万分感激。”

    他当时听这话还愣了一下,子民感激?这有什么用,杀敌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痛快?

    可抬眼看向萧北望,他发现这人似乎不是在说场面话。

    与自己年少带马从军不同,萧北望十七岁方才入军,从步卒做起,拼杀了大大小小五十多场战役,才坐上了大元帅的位置。

    他对凯旋回京万分期待,觉得自己必定能说服圣人重征东凉,再打上一场酣畅淋漓的仗。

    可没想到的是,圣人用来迎接他的是一道密密麻麻的罪状,以及一把毫不留情的屠刀。

    司徒朔说,萧北望也有错,原本可以徐徐图之,但他太过冒进,多处举动僭越犯了圣上忌讳,所以才被毫不留情地斩杀。

    但李景乾不这么觉得。

    上京里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引着萧北望往死路上走,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恐怕结局还是不会有改变。

    先是他,然后是胡山,最后可能就会轮到自己。

    乌云翻滚,雨水渐深,四周的草木都摇曳不止,凉风夹着潮湿的气息,凌厉地往城中吹去。

    ·

    宁朝阳正在应付荣王府上的门客张岩正。

    这人一大早就在凤翎阁坐着,要她认荣王的手令,放了胡山。

    她认真地解释:“大牢放人需要淮乐公主的手令并刑部的书文,二者缺一不可。”

    张岩正不服:“宁大人的意思是荣王的手令作不得数?”

    “在青云台作得,毕竟圣人亲旨命荣王究学于青云台。”朝阳有礼地道,“但凤翎阁是归淮乐殿下所辖,大小事务,都需得淮乐殿下首肯。”

    “可这案子都已经结了,胡副将也摆明是冤枉的,淮乐殿下为何还不肯放人?”

    “不是殿下不肯,是胡副将身上还有别的牵扯,总要一起查清楚了,才好……”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拖延!”张岩正拍案而起,“圣人何其爱重定北侯,你们却敢拿鸡毛当令箭,为难功绩赫赫的镇远军?”

    他声音很大,惹得阁中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宁朝阳停下了手里的毛笔。

    她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而后抬眼温和地问他:“你找死?”

    张岩正心里一憷,还不待反应,旁边的宋蕊就已经撑着长案飞身过来,一把将他押住,反剪着手就往外拖。

    “我,我有荣王手令——”他又急又气。

    宁朝阳眼皮也不抬,将桌上那封手令拎起来,捏着中间撕成了两半。

    “为这种人犯不着。”秦长舒笑着安抚她,“消消气,消消气。”

    “我不是在气他。”宁朝阳垂眼,“我是在气我自己。”

    先前都好好的,没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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