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跑,也要跑到没有人的地方。
眼泪模糊视线,视野里是他沉默的眉眼。
那修长干净的手指扔开手套,拎起剪刀。
一根引线剪断了。
两根引线剪断了。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很快,钟意就可以获救了。
他第一次执行拆弹任务的时候,任中华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留。
他才知道,每次执行任务都有回不来的可能,留句话,不留遗憾。
还剩最后一根引线,他就可以将炸弹完整地从钟意身上拆下来。
顾清淮语气很软:“我们见面那天,你问,你穿婚纱好不好看。”
钟意垂眸,对上顾清淮清绝的眉眼,想起赵雪青婚礼前夕,三年不见的她和他阔别重逢。
赵雪青想她试一试那件婚纱,她以为帘子外的人是赵雪青,笑意盈盈问道,我穿婚纱好看吗?
当帘子拉起,四目相对,站在她对面的却是顾清淮。
衬衫西裤压不住一身反骨,年轻警官周身都是冷漠尖锐的戾气。
“好看,钟意,”顾清淮深深看向她,眉眼是他从不曾示人的温柔,“非常好看。”
最后一根引线被切断了。
炸弹成功从钟意身上拆下来的那一刻,倒计时装置速度加倍运行。
顾清淮松了一口气。
他垂眸看了眼,嘴角甚至还有淡淡的笑意,揉揉钟意的脑袋:“快跑。”
二十多年前,父亲在山里遇到拆不了的炸弹,抱着跑出人群,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二十多年后,顾清淮看着手里的黑色装置,想,父亲生前脑海最后影像,大概只是自己妻儿。
钟意用尽自己的全力磕磕绊绊从单元楼里跑出去。
几乎就在下一刻,猝不及防的爆炸声犹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视网膜上漫天夕阳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红,钟意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
视野里一片黑暗时,脑海中有个声音,是干净的、温柔的、满是纵容的。
他说,许愿活得比你久一点。
但也不要太久,想你太难熬。
一切归于寂静,眼泪肆虐,钟意不敢睁开眼睛。
耳边有孩童用脆生生的声音,稚嫩而天真地说道——
“妈妈,那个警察叔叔被炸飞啦!”
第53章
顾清淮低头靠过来,树叶静止,清风温柔,视野里最后是他浓密低垂的睫毛,而后陷入一片黑暗。
他挺直鼻梁擦过她的,脸颊相贴,软得不像话的嘴唇落在她脸颊,蜻蜓点水,一触即放。
短短几秒时间,钟意心脏都要跳疯了,顾清淮修长手指还在她脸侧、捧着她的脸,轻轻摩挲了下,像是安抚,也像是温存。
钟意呆呆望着他,顾清淮睫毛是真长,睫毛精本精,以至于垂眼的时候能遮住瞳孔,如此柔软让人心动。
为美色所惑,她满怀期待:“能……能再亲一下吗?”
顾清淮站直,身高优势一下子凸显出来。她一米六二,男朋友一米八八,她站在平地根本亲不到他人,看得到亲不到,眼巴巴的干着急。
顾清淮眉眼清寒居高临下,亲过她的嘴唇柔软漂亮,就是语气冷硬有些凶:“不能。”
就好像在说,你不是要亲亲吗?
现在我亲了,你要是敢再想他你就死定了。
钟意眉眼甜甜弯起:“小气鬼!”嘴上幽幽怨怨,眼睛却亮晶晶,小孩子吃到糖一样满是开心。
顾清淮偏过头,远山映在他浅色瞳孔,像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他嘴角平直,干净青涩甚至还有些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