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顿住了,又像脑子里突然一空,半句话也挤不出来。萧景琰重覆着倒茶、喝乾的动作,一杯一杯地灌入喉中。和小殊相认了……可是心里头总有股什么散不去、挥不开,丝丝缠缠紧绕得发慌。他猛地拍案站起身子来,用力过大,那一杯空掉的茶盏震了震,发出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殿下?”列战英一直守在外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屋里的动静,当即问道。“……战英,藺少阁主歇息了吗?”“藺少阁主说,要是殿下问起,就去找东方。”他愣了愣,语气怪异地问,“藺少阁主怎么知道的?”“我也问过,少阁主说明眼人一看就猜得出来,”儘管明白主君看不见,但依然一脸诚实回答的列战英扒了扒后脑,“少阁主说,东方比他更适合做这件差事,要是殿下找他,不如喝酒,殿下喝酒,不如找东方。”萧景琰:“……”这种一瞬间被噎住的憋闷感是怎么一回事……帐篷的帘幕“唰”地被撩开了。“殿下……”“战英,若有人来访,就说我睡了,若是母妃或陛下,速来报我。”“是。”萧景琰并没有骑马,所幸他的帐子和他们的相隔并不甚远,亥时一刻的夜幕,星河垂降、银光斑斕,山川广袤、大地无垠,本该令人心醉神驰,可他无心欣赏,逕自快步往东方凌歌的帐篷走去。不出所料,她的帐里依旧灯火通明,也不晓得是不是早就算到他会来。萧景琰站在人家帐门前怔了好一会儿,东方凌歌也坐在椅子上呆了好一会儿。啊你是要晤谈了没?“……东方姑……”“哎快点儿。”“……”堂堂七珠亲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步伐噹噹噹地踩似乎地上有什么似的。东方凌歌对座早已放好了酒,就等着人来喝了,他挑了挑眉,看来这位“大师”又“通灵”了一次。“这次是藺晨告诉我的,”她笑瞇瞇道,“景琰,晚宴可尽兴?”“觥筹交错,倒不如和你们一起用饭。”他心里头果然鬱闷,一坐下便端起杯来一饮而尽。“景琰,委屈你了。”东方凌歌开门见山道。“……”两道眼泪猝不及防地从他眼眶里涌了出来,迅速滑下,颤颤掛在稜角分明的下巴上,萧景琰双拳无意识攒的死紧,整个人绷得彷彿到了极限,身体一抽一抽地抖得厉害。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在安慰一个被抢走糖的孩子,目光有些悲悯,原本以为渐进式的方法能让他有个准备,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这么死脑筋,非和自己过不去。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什么好像是,岂料人家就是,他儘管潜意识里有“好像是”这个答案,却硬是逼着忽略它,强制说服自己“不是”,直到今天,那种一下子被撕掉皮的感觉,又怎么会好受呢?梅长苏不是,他失望;梅长苏是,他委屈。从某一方面来说,这和萧景睿倒是有点像。“我很抱歉。”“……我就快认出他了……,”萧景琰哽咽地道,泪还在流,嗓子已经沙哑了,“我应该更早认出他来的……,为什么……,只有我……”“对于你,他是特地又特地藏着捏着,但我总觉得不好,私自换了个方法,景琰,你比原先还要早认出他很多。”“可这绝不是理由!”他兀地抬起头,一双充满泪水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神情又难过又生气,“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这么不值得相信吗!是啊……我理解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可是……可是……”“可是你还是觉得不公平。”东方凌歌叹了口气,说到底,他委屈的点才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不善于把情绪转换成该有的字面意思。萧景琰很委屈。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觉得不公平。并不是感受到被排外、不被信任等等,而是单纯的不公平。他就是不乐意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小殊明明是他最要好的兄弟,可他却迟钝至此。萧景琰正在毫无逻辑性的发脾气,她心里总结道,既委屈又不公平,又在气自己。他一夜之间失去了这么多,被迫成长,父亲不再是父亲,除了母亲和手底下一群兵,他再也没有其它的了。无怪乎一拗起来是个少年模样,耿直、硬脖子,甚至有些任性。“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