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

风的脸色霎时间难看至极,胸中一阵遭受他人侮辱的怒火蹭蹭往上窜烧,他实在愤不过,竟被逼得几乎拔剑出招,甫才迈出一步,却被谢玉扯住了右手,对着他低低耳语了几句。“卓兄,请!”岳秀泽又道。“岳秀泽只是进来得不太礼貌而已,但这当面挑战的江湖规矩并没有错,”夏冬突道,句句意有所指,“切磋一场并不凶险,但避而不战,才真正有损天泉剑的名声,谢侯爷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非拦着别人不让比试呢?”“岳兄,”卓鼎风沉住气,稳声道,“今日是小儿生辰,可否择日再约。”“不可。”“为何?”“我朝陛下只允许我辞朝半年,半年之内可以在外自由寻觅对手。”“那明日再约如何,”他向前一步道,“你不会这么赶时间吧。”“夜长梦多,”岳秀泽转头看了看宇文暄,“谁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谁知道还有没有明日?既已见面,何不了断?对试又不是凶事,难道说还冲了你儿子的寿宴不成?”“那岳兄的意思,就要在此时此刻进行了结?”“不错。”“放肆!”谢玉插了进来,再一次阻挡道,“今日小儿寿宴,贵客如云,岂容你在此撒野!”“谢侯爷,这天泉遏云之战,不是想看就看得到的,”蒙挚终于走了出来,步到厅外,“我不介意,大家也可以观战一下,哎,夏大人,您觉得呢?”她很乐意地回道,“夏冬也期待有此眼福。”“你们二位当然不会介意,”听着这两人开始唱起双簧,谢玉反而不急不缓地道,“只是今日有女眷在场,亮兵器怕是不合适吧,来人!”一队府兵立即包围过来。“卓兄,我到底是来挑战还是来闹场,你最清楚,是否应战,请你给我一个答覆!”“轰出去!”谢玉大声怒喝。“卓兄,你我对试,与他人何干!”“住手!”他双臂忽然一扬,转身行了一礼,“谢兄见谅,我毕竟是江湖中人,岳兄和我同在琅琊榜中,他的挑战,我不能推辞。”谢玉猛地一把握住他的手,目色隐晦地含藏警告,“只是今日。”意思不言而喻。“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置。”并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右手的手腕处。“可惜了,本人不一定让你废了这身修为,多浪费。”东方凌歌暗暗嘀咕了一句,终于捨得放下碗筷,站起身来默默伸了个懒腰,言萧二人见她如此,立刻有些紧张起来,她察觉对面的视线,安抚地拋过一个微笑,然后悄悄的移动到蒙挚身边,耳语道,“等会儿卓鼎风要自断手筋,蒙大哥借我挡挡,我来阻止。”蒙挚闻言大惊,面上却波澜不显,只轻轻点了点头。不多时,场中人已然站定,空气沉淀,压得人一阵胸闷,忽地两声清越剑啸同时鸣发,天泉剑和遏云剑猛然交会在了一起,两道白影不分轩輊地互相纠缠,剑气蓬勃,旁人莫想以肉身靠近,皆远远地留了一大片空地出来。东方凌歌正凝神细看,手里揣了颗小石子左右碾磨,那厢卓鼎风右手腕突地一抖一转,天泉剑眨眼间旋离,彷彿一隻兇猛飞禽一般朝岳秀泽横翻飞去。只听得夏冬轻呼道,“飞鸟投林!”还没,她心里默数,食指和中指夹着石头,开始蓄力运劲。遏云抵着天泉剑柄绕了一圈,将之打了回去,剑锋正正擦过卓鼎风胸前,他接过己剑,眼中漫过一抹坚决,如铁坚硬。现在!东方凌歌藏在蒙挚身后,藉着死角射出石子,稳稳当当击中了他的手肘麻筋,卓鼎风正要牺牲手腕削过遏云剑锋,驀地感觉前臂痠麻,忍不住脱力,气劲一垂,连同肩膀一起矮了下去,惊险时刻之中,划伤处立即变成了手掌下侧。天泉剑“噹”地一响,掉在地上,胜负已分。“爹!”“爹!”萧景睿和卓青遥急忙飞奔过去,后者虽然不明白,但是知道确实有人相助,眼见父亲手筋未断,心下陡然一松。然而萧景睿却知道是谁出的手了,便悄悄朝那里感激地看了一眼。“卓兄这是为何?”岳秀泽皱眉道。“不关岳兄的事,刚才最后一招,是我有些走神了。”卓鼎风心中疑竇陡生,眼角馀光往下瞄去,果然一颗小石子静静躺在脚边,想来方才打歪自己的手臂的,正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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