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人祸

这里,身上并未有旁的伤。

    眼前的延英殿大门紧闭,雪越下越大,落在裴照川肩头,濡湿了他的朝服。

    他双目直直地盯着那道紧闭的门,雪混着泥土的味道散入鼻中,仇红走近一步,天边流泻出来的光一下子便收敛进她的影子。

    彼此沉默。

    仇红沉思,裴照川既肯跪,那就是认了错,否则依他的性子,与皇帝争论个日夜颠倒也绝不会心甘情愿领罚,更别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长跪折罪。

    但他的姿态又看不出一分一毫的端倪。

    他在示弱,却又不是单纯地示弱。

    更像是...在反逼些什么。

    她往前去了一步,开口,声音有些硬,像憋着一股无名的浊气。

    “...是因为我吗?”

    没有回应。

    裴照川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唇紧抿作一条线,这副模样,让仇红忽然洒脱不起来,没法心安理得地从他身边迈出步子。

    她忽然有些发慌,裴照川的沉默令她心中的不安发酵得更凶,她不可抑止地想到一个念头...裴照川被罚跪在此,与她有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若是没有,只是裴照川自己有错,她会觉得轻松些,入殿见皇帝的时候,脊骨能挺得直。

    若有...哪怕是一星半点,让皇帝借题发挥罚裴照川跪在此处以示众人,仇红无法排解心头的浊闷。

    她不想欠任何人。

    直到一道不轻不重的声线响起,打乱她的思绪——

    “你站在这儿,是嫌皇帝罚得还不够重吗?”

    一阵细碎的薄风从身侧传来,拂动她的耳发。

    仇红怔然,回过神,风雪中走近来的那人,竟是寒赋。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寒赋,寒赋也正凝眸望着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仇红失语。

    寒赋的视线没有一分一毫的情绪,一如往常,只是莫名地,被这道视线注视着,仇红却觉得轻松起来。

    “要么和他一起跪在这儿,要么就跟我一起入殿面圣。”

    天闷得厉害。

    雪太大了,如刀一般铺面而来,仇红仰面,寒气便无孔不入钻她鼻息,寒赋走过来时,那风就全被他的背脊挡得一干二净。

    “我认为皇帝叫你来,是为了后者。”

    仇红没有反驳。

    小太监往门边走去,仇红沉默地转身,默不作声地等他推门。

    门甫一开,仇红跨步而入,寒赋在后,门旋即合闭,所有的风都被挡在外面。

    光影一下子沉寂下来。

    炭火燃得不旺,一缕沉厚的吉贝真香从殿中的铜花香炉里流泻出来,仇红微微站定身子,那香扑鼻而来,令她一时有些眩晕。

    延英殿上的一切,好似都没有什么改变,仇红轻扫一眼,抬头一盏孤独的悬灯。

    仇红仰面看它,穷奢极欲的藻井之间,仇红忽觉这烛光摇摇欲坠,又好像随时都会将这殿中的天顶点燃。

    炭火噼啪一声响。身后的人的气息近了。

    “两位大人且等着吧,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小黄门掀帘步入殿中,仇红回过神来。

    身边人不发一语,仇红主动开口,向寒赋讨话说,“我许久没见到你了。”

    圣人的影子遥在屏风后。

    仇红扫了一眼,便凝神看向寒赋。

    “寒相近日在忙些什么?”

    意料之中,对于她的提问,寒赋一个字也不想答。

    仇红从前并不会自讨没趣,但今日稀奇,哪怕寒赋不答,仇红也并不在意,而是自说自话似的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今日又怎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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