蜒曲折的彩龙昂首摆尾,争夺竿顶的巨球,做翻滚摇摆状,甚是好看。
她提着花灯跑在最前面,路过一巷口时,只见影戏棚底下站着一张皇失措的小男孩,身着鹅黄色锦缎衣服,手里攥一根冰糖葫芦,葡萄般大眼睛无助地停留在每一个谈笑风生经过的路人身上。
辛惊雨知道那是官府为了防止小儿走丢、特别在每条巷子前设置的引棚,见男孩年幼不安,便上前问道:弟弟,你家人呢?你和她们走失多久了?
只见男孩垂下头,被冻红的小巧的鼻头抽动,低声呜咽道:我,我阿媎嫌,嫌我没用说,说不要我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阿媎?你阿媎一定是逗你玩呢。辛惊雨把男孩的拳头揉开塞进花灯柄,安抚道,这是我刚赢的花灯,送给你,我陪你一起等你阿媎来寻你好不好?
娘子你跑这么快,倒是等等仆啊!燕林娇喘微微,刚欲展颜一笑,便见辛惊雨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孩,手里还紧握着赢来的花灯,瞬间沉下了脸。
你是何人?为何拿着娘子的灯?燕林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
我,我娘爹喊我璋儿,花灯是,是媎媎给我的。男孩神色怯怯,嗫嚅道。
他跟家人走丢了,我便陪他等一会儿,不打紧,你去知会娘一声,说她们先去就是。
不,我也要陪娘子等。燕林任性道,把男孩从辛惊雨身后扯到自己身前,男孩泪花闪闪竟一声未吭。
随你的便。辛惊雨淡淡道,跑得有些累了便蹲下来抱着膝头看街上来往人群。
娘子这样让仆想起小时候,辛惊雨不搭腔,燕林便自顾自说道:也是元宵节,娘子怕仆走散,便一直牵着仆的手带仆往前走,明明娘子自己也瘦瘦小小的,却什么都不怕似的,仆跟着娘子,便也什么都不怕了。
燕林欲语还休,向惊雨投去一个炽热而眷恋的眼神,灯火温暖明媚,可它照亮的人却一脸微漠,自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燕林眼中酸涩,娘子什么都不懂,仆的心已经烫到了嗓子眼儿,现在含在舌尖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两人默然无言,忽闻一道飞扬不驯的声音插入打破平静:小崽子还搁这儿等着呐?哟,你还挺厉害的哈,转头找了个好媎媎。
来人生得人高马大,穿一紫锦对衿阔袄,阴阳怪气,面露骄横;她身后跟着一瘦挑女子,穿一翠蓝回纹锦缎子袄,面色平静,像是习以为常。
辛惊雨打量一眼,低头问男孩:璋儿,她们可是你媎媎?
璋儿点点头,欲向二人挪去被紫衣女子一个眼神止住,喝道:小犴子滚开点,这没你的份儿。 说完歪头直直盯着辛惊雨,忽笑道:我叫梁飞乌,这是我妹妹梁闻鹤,小娘子怎么称呼?
辛惊雨微皱眉头,只道:在下辛惊雨。
这梁飞乌笑呵呵道:辛小娘别误会,我虽然脾气直,但是个认眼缘的主儿,今日一见辛小娘吉人天相,如若不嫌弃,梁某愿认辛娘子做个妹子,你看如何?
辛惊雨预想的是眼前女子对她兴师问罪,未料到眼前发展急转直下,机敏如她也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女子颇自来熟地大拍两下少女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害,辛小娘现在不答应便罢了,待来日我和辛小娘再遇见,小娘可要认我这个媎媎。说完便拎着那瘦小的男孩,风风火火阔步远去了。
娘子燕林迟疑道。
走吧,辛惊雨叹口气,道:也不知娘她们逛到哪里去了。
她负手独行于火树银花之中,背影和他的距离令他既陌生又熟悉。燕林惊觉眼前的少女已不再是和他并肩而行的孩童,那挺拔潇淑的身形俨然是一把向他人提供庇护的玉伞,娘子除了在辛主子和两位夫人前还留有些娇态,更多时候是露出一副沉思和疏淡表情,让他愈发摸不透、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