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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织狠狠地皱了皱眉头,他真没看油腻中年男子梨花带雨的恶趣味,被恶心坏了,实在不想让沉御看这种丑恶的嘴脸,抱着沉御转头就走,进了之前吩咐备好的马车,行李物品什么的也不用他们吩咐,自然已经为他们收好放上了马车。
车帘一关,就是另一个世界了,县令的哭叫声渐渐远去,只余下车轮圈圈辗轧在地上的声音。
点部的一众高层默默地跟在车后送行,车子行得很缓慢,像是舍不得这座上演着人间惨剧的县城。
在靠近东城门的时候,路边出现了成片的百姓,他们自发跪在道路两旁夹道相送,没有人组织他们做这些,一切都是自愿为之,他们知道,那个下令救助城中百姓的好心人今日便要离开远行。
离城门越近,送行的百姓越多,即使是四肢溃烂,连爬行都十分艰难的老人也在家人的搀扶下跪在队伍里,他们含着泪水,沉默地叩首,眼中满是感激与敬意,注视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马车开过之后,还有些力气的难民会努力爬起来,加入赵哲一伙人,跟在马车后面走一阵。
整座城都笼罩在热烈的沉默中,沉御默默地扒着车窗看着。这是小皇子第一次知道被万民敬仰的感觉,他只在书中读过,乡民爱戴的清官调任,会有百姓夹道相送,痛哭不舍,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有这样的待遇。
看着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一双双荡漾着感激的双眸,一个个踉跄着跟在车厢后面的身影,沉御的眼眶红了,嘴唇抖着抖着要哭出来。
方织没有从车窗里露头,将这份荣誉全部转交给沉御,他只是有幸坐在了离这个人最近的位置,能够牵着他的手,和外面所有百姓一起,仰望着他们的天神。
他愿将所有荣誉奉上,将那个人推上神坛,声望、敬仰,他都不需要,只要他的珍宝能为之开怀,他拼尽全力也会拿来……这是无数人心中的神,却是他一个人的命。
百姓们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东西,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握在手中,希望能送给恩人,却又怕这些没什么价值的“玩意”玷污了贵人,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一个小女孩没有这么多顾忌,打先跑了上来,小跑着跟在车窗旁,抹着眼泪,将手中的一尺红布条递上,声音哽咽又嘶哑:“哥哥……这是呜……我娘从喜袍上裁下来的,她不能亲自来送你……呜……祝哥哥能有个好姻缘……”
沉御的眼泪一时没收住,跟着落了下来,他颤抖着手接过这份祝福,揉揉小女孩蓬乱的头发,目光柔和:“别跟了,当心摔着。”
他扫视着那些似乎也打算送些什么的百姓:“都别送了,回去吧,心意我们都收到了……大家保重身体啊……”
人群渐渐止住了脚步。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沉御再回头望去,似乎还能看到招手送别的赵哲等人,还有乌泱泱跪了一地的百姓。
真情难能可贵……
接下来的路连小五都不在了,他等着早点处理完这里的事,好回去见十二。赶路的换成了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现在就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旅途了。
沉御关上了车窗,有些伤感地窝回方织怀里,在他衣服上蹭眼泪,被他抱着顺气。
等哭够了,沉御将那一尺红布条送到方织眼前,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哽咽:“述怀哥哥……”
方织按下他的手:“收下吧,心意珍贵。这是当地的风俗,将喜袍靠近心口的位置裁出布条赠与人,寓为将美好的感情传递下去,可佑姻缘安顺,新人和和美美。一件喜袍便只一条,因而人家中都是赠与儿女的……”
沉御知道了缘由,顿时更为感动,思索了一番,打算将布条缠在之前方织给他的铜钱项链上。那枚铜钱和玉埙都是方织交与他的,后来也没问他要回去,沉御便也